皇帝他有读心术!(70)
我劝你少听些姑爸的话,安分些吧,别到时候消磨尽了主子待鲁家的情分,全家上下一起为姑爸的心思上菜市口!”
说完,他怒其不争地瞪了她一眼,一甩袖,转身大步离去。
鲁婉贞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青桐小心翼翼推门进来,转头看着苏赫离去的地方道:“大少爷怎么就走了,也不留下用饭……小姐”
她忽然惊呼。
鲁婉贞抬手一抹脸颊,触手一片冰凉湿意,竟不知何时已满腮是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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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棉揣着那封信,越想越觉得不安。
那张仙女一样的脸不在跟前哭了,她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宫里害人的手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这信若是单单一封陈情书便罢,万一里头夹带了什么不妥当的东西,或是信纸本身浸了毒药,沾染了引人发病的香料……
她这个转交的人,岂不是死路一条
思来想去,她心一横。
私看他人信件固然不对,但总比稀里糊涂丢了性命强。
温棉回到下处,寻了个僻静角落,小心翼翼拆开了那封缄口的信。
信的内容果然如鲁婉贞所说,是一篇言辞恳切的陈情书,请求皇帝开恩,允她自择婚嫁,并未提及任何不当之事。
温棉略略松了口气,但疑虑未消。
她找来一张干净的新纸,又寻了支作画用的细毫笔刷。
她用不惯毛笔,但以前她是个画画的,用笔刷比用毛笔利落。
她屏息凝神,模仿着鲁婉贞的簪花小楷,将信中的内容,一字不差地重新誊抄了一遍。
然后将原信就着烛火烧成灰烬,只将这份誊抄好的新信仔细折好,收入怀中。
温棉左思右想,觉得这信无论如何不能自己直接送到皇帝跟前。
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她躲皇帝还来不及呢。
也不能托娟秀,她俩素不对付,娟秀巴不得看她倒霉。
更不敢找郭玉祥,那老狐狸一心只想把她往皇帝床上送,这信到了他手里,还指不定变成什么由头。
她正犯愁,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人——苏赫。
对,苏赫!
婉贞的亲哥哥,御前侍卫。
温棉一想到他,之前盘桓在心头的几处不对劲,忽然就豁然贯通了。
鲁婉贞要陈情,为什么放着亲哥哥不找,反而绕个大弯子,来求她这个没什么交情的宫女
这不合常理!
除非她别有目的。
温棉心下一凛,当即决定,这浑水绝不能趟,信也绝不能经自己的手送出去。
正想将誊抄好的信也一并毁了,眼不见为净,就听得门外传来脚步声。
簪儿掀帘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犹疑,低声道:“温姑姑,鲁家那位小公爷来了,说是有事,请您出去一趟。”
她顿了顿,凑近些,声音更低。
“姑姑,我多句嘴,那位虽是贵胄,可咱们是内廷当差的宫女,与外男能不见,还是不见的好,免得招惹是非。”
温棉本也深以为然,正想回绝,犹豫片刻,她改了主意。
配院外僻静处,临水的大柳树下,苏赫已等在那里。
他今日穿着侍卫官服,见温棉出来,脸上立刻堆起略显油滑的笑容,热络地打招呼。
“温姑娘诶,长远不见,姑娘近来可好”
温棉摸不准他的来意,只得也挂上假笑,敷衍道:“劳小公爷垂询,奴才一切还好,小公爷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两人你来我往,不痛不痒地客套了几句,无非是天气、行在、饮食等闲话。
苏赫见温棉始终神色如常,滴水不漏,仿佛全然不知他妹妹那档子事。
温棉见苏赫东拉西扯,就是不进入正题,心中早就料到他来所谓何事。
两人都是肚里有乾坤的,客套话说了一大车。
眼见温棉滑不溜手,苏赫脸上那层笑容终于淡了些,长叹一口气,切入正题。
“温姑娘,我那妹子年纪小,不懂事,做事也不老成。她是不是叫你做什么为难的事了”
他观察着温棉的神色,继续道:“我已狠说过她了,这实在不合规矩,也平白给姑娘添麻烦。
这样,你把那东西交给我吧,也省得你为难。”
温棉心道果然如此。
她笑道:“小公爷真是体贴,婉小姐的吩咐,奴才怎敢不放在心上,只奴才位卑言轻,办不好这差事,正为难呢。
既然小公爷这么说,还请劝劝婉小姐,御前呈书不是小事,那封信奴才带出来就烧了。”
苏赫心头猛地一跳。
他知道自己妹子是什么样的人,五六岁时就能帮着妈妈和家里一堆姨奶奶打擂台,她的手段可不容小觑。
谁知道那封信写了什么,信纸上是不是浸染了什么香料
若温棉真烧了也还罢了,若没烧,那封信日后如果翻出来,惹出什么事,承恩公府上下都要完蛋。
苏赫笑道:“姑娘别闹了,我跟着姑娘一路过来,难道您手就那么快”
温棉有些生气。
鲁家兄妹把她当什么了
她耷拉下嘴角,压着火气刚要开口。
苏赫突然眼前一亮,指着她的衣襟道:“姑娘别哄我,那是什么给了我罢。”
温棉低头,想起自己誊抄的信塞在怀里。
一抹麻色的边支棱在绿色的襟口,分外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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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将最后一点暖金色涂抹在万壑松风后面的柳枝上,也勾勒出柳树下那两个低声交谈的身影。
温棉微微侧身躲避,苏赫则伸着手,不顾礼节,就要从她怀里取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