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他有读心术!(72)
温棉真格恍若听见晴天霹雳,还不如罚她打板子呢。
只她这几日是得罪死了皇帝,眼看皇帝要气疯了,她不敢再犟嘴,只得应了。
“是,奴才遵旨。”
她左右看看,这里是皇帝的内书房,旁边是书架,靠窗的是五屏式罗汉榻,只有皇帝面前有桌子。
温棉茫然道:“那奴才这就趴在地上写了只是没有笔墨纸砚,不如奴才回下处再抄”
皇帝见她那副认命又带着点小委屈的模样,心头的郁气遽然散了大半。
板起脸来道:“你素来奸滑,要是去了下处,朕怎么知道你没有叫其他人帮你抄”
他冲她招了招手,指向面前的御案。
“到这儿来抄。”
温棉呆呆地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那张书案就摆在巨大的大理石座屏前,上面文房四宝齐备。
案后的宝座上铺着明黄织锦缎的迎手和坐褥,同样是御用规制。
她吓了一跳,连忙摇头:“奴才不敢僭越,这是御用之物,奴才岂敢犯上”
“你犯上的事,干的还少吗”
皇帝截断她的话,语气淡淡,噎得温棉一口气上不来。
她心里委屈极了。
「多早晚犯上了顶多在心里骂骂。要说这些都算犯上,那狗皇帝还犯下了呢!」
这话她只敢在心里咆哮,面上丝毫不敢露出来。
昭炎帝盯着她那双因为憋屈而瞪圆的眼睛,暗自笑了。
见她不情不愿地走向自己,每走一步,那脚就像踏进心里一样,他的心塌陷一片。
他伸手从自己的御案笔山上取下一支他日常用的宣德貂毫笔,递到她面前:“用这个。”
温棉看着那支笔锋饱满,杆身温润的御笔,脸都快皱成一团了,只得接过。
玉管上还留有皇帝指腹的温度。
温棉握着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毛笔不似笔刷,笔刷还硬强点,毛笔纯粹是软的,温棉一落笔就是一个墨点儿。
她咬着唇,犹豫一会儿,抬起头,哭丧着脸道:“万岁爷,奴才用不好毛笔,写出来怕是污了您的眼,您要不给奴才赐一根炭笔”
她的脸皱成一团,嘴唇开开合合。
皇帝的目光不知何时落在了她唇上,贝齿咬着红唇,他盯着那处红润,有些出神,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温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往后一缩,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骇。
温热粗糙的指腹在她脸上轻轻擦了一下。
皇帝也似乎被自己的举动惊到,不自在地收回手,轻咳一声,掩饰道:“怪道看着脸都黑了,原是用炭笔蹭的。”
温棉被他这么一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反应过来后,脸更黑了。
「脸黑是因为被气的!狗皇帝!」
皇帝将她心里那声咆哮听得清清楚楚,非但不恼,更加高兴。
他憋住笑,道:“你是只能用炭笔,还是硬笔亦可”
温棉闷声道:“硬笔亦可,只要不是毛笔,都行。”
皇帝点了点头,扬声道:“郭玉祥。”
郭玉祥一直在门外竖着耳朵,闻言立刻推门进来,躬身听命。
一抬头,却见温棉竟站在主子爷御用的书案旁。
手边放着的是御览的书册,手里拿着的是主子爷最爱的那管宣德笔,手下是内务府仿制的宋式澄心堂纸。
温姑奶奶随手将那杆宣德笔搁在笔山上,没搁稳,笔差点滚下来。
郭玉祥腿一软,好悬没当场跪下。
那可是宣德年间的笔,全天下都没多少根儿,诚亲王曾遍寻此笔不到,仿制了一根,单是仿品都要数百银子。
温姑奶奶您千万悠着点!
再看主子爷的脸,竟一点怒气也无。
郭玉祥咂舌。
嗳哟,主子爷都这样给脸子了,他要是温棉,恨不得立刻将一颗心都奉上,温棉怎么就心如磐石呢
都说郎心似铁,温姑奶奶给他长了见识,女人家心狠起来不输男人。
“去开库里那个放西洋人贡品的箱子,把里面那套英吉利国进贡的鹅毛管笔取来。”
皇帝吩咐道。
郭玉祥不敢多看,应了一声“嗻”,擦着额角冒出的冷汗,躬身退了出去。
天菩萨啊!
主子爷方才进门时,那脸子拉得那么老长。
这才多会儿功夫啊
就要拿英吉利进贡的稀罕物件儿赏人了
温棉拿到那支英吉利进贡的鹅毛笔,颇有些新奇地打量。
笔管是一根洁白光滑的鹅毛,**寸长,笔尖末端斜向切断,削出一个尖儿来。
她蘸了墨水试写,比毛笔和炭笔都顺手,定了定神,温棉开始认真誊抄大雅烝民篇。
皇帝坐在紫檀云龙宝座上,手中虽拿着一卷书,半看不看。
目光越过书页,飘向旁边书案侧边的身影。
殿内只闻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鹅毛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轻响。
一室静谧。
烛火将温棉的侧影投在身后的屏风上,也照亮了她低垂的脸颊。
灯下观美人,更添三分颜色。
她肤色本就白净,此刻在柔和的烛光映照下,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玉。
专注时,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尖微翘,嘴唇因为用力而轻轻抿着。
皇帝看得有些出神。
若是日子能一直这般,她在一旁安静书写,他在侧处理政务,偶尔抬眼便能看见……该有多好。
这念头一起,便如藤蔓般缠绕心头。
可她怎么就是不愿意呢
“哟!这不是鲁小公爷吗怎么搁这儿跪着呐犯什么错了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