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垫脚石的崽后(114)+番外
陈明远看了他许久,缓缓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这些东西没白留。”他指了指桌上的档案袋,“这些材料,你带走吧。原件我还要还回去。以后有什么事,让知行来找我,别自己来。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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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老陈家里出来,已是傍晚。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吹得路边的梧桐叶簌簌落下。顾晨抱着那个档案袋,感觉沉甸甸的,仿佛抱着母亲八年的冤屈。
陆知行开车,顾青山坐在副驾驶,顾晨在后座,三人一路无话。
车开到农科院小院门口,停下。陆知行没有熄火,转过头来:“顾晨,下一步,你想怎么走?”
顾晨沉默片刻:“先摸清周建国那家公司的底。贸易公司,总要进货出货,总有上下游。我们不做违法的事,但可以堂堂正正地查——正常的商业调研。如果他干净,我们找不到什么,那只能另想办法。如果他不干净……”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车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如果他真的和那封匿名信有关,或者和他父亲当年的事有关,那他迟早会露出马脚。”
顾青山看着儿子,心中五味杂陈。欣慰,心疼,还有一丝担忧。
“晨晨,你想清楚。这件事一旦开始,就可能牵扯到很多方面。你的公司,你的学业,你的未来……”
“爸。”顾晨打断他,声音平静,“您和妈妈当年,也是搞科研的。搞科研的人,最明白一个道理——真相可能迟到,但不会永远缺席。我们等了八年了,够了。”
顾青山眼眶微红,没再说话。陆知行拍了拍他的肩膀,发动了汽车。
夜幕降临,小院的灯光亮起。顾晨坐在自己房间里,翻开母亲的手稿复印件。字迹娟秀工整,每一个数据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翻到最后几页,他看到一行小字,是母亲用铅笔写的:
“生态农业,是未来的方向。这条路很难,但总要有人走。”
顾晨的眼眶湿了。他轻轻合上档案,望向窗外。夜空中没有星星,但他仿佛看见母亲的眼睛,温柔而坚定,正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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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顾晨的生活变得更加紧张而有序。
白天,他依然是那个精力充沛的年轻企业家,处理公司事务、参加各种会议、奔波于新厂工地和学校实验室。全国展会的荣誉效应持续发酵,省内外越来越多的县市前来洽谈合作,“晨光模式”开始被更广泛地复制推广。二期工程顺利启动,新产品线陆续投产,销售网络从省城向周边省份延伸。公司的员工增加到五百多人,已经成为省内民营企业的标杆。
夜晚,他则化身为另一个顾晨——那个背负着母亲冤案、在黑暗中寻找真相的儿子。他利用各种合法渠道,一点点收集周建国及其兴华贸易公司的信息。张明华被他派去做市场调研,实际上暗中留意周建国的商业往来。李卫东通过设备采购的渠道,侧面打听周建国的上下游关系。王秀兰则在农户和合作基地中,留意有没有和周家有关系的人。
这些调查极其小心,一切都在正常商业活动的掩护下进行。
一个月后,张明华带回一份报告。
“顾总,兴华贸易公司的情况摸清楚了。”张明华关上门,压低声音,“注册资金五十万,主营农副产品、土特产、中药材的购销。主要业务范围在省内,和几个县市的供销社有合作。表面看,是家普通贸易公司。”
“表面看?”顾晨注意到他的用词。
张明华点点头,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几个箭头和名字:“我找了几个以前做销售时认识的朋友,侧面打听了一下。兴华的业务,有两个特点。第一,他们的进货价格,普遍比市场价高出两到三成。第二,他们的销售渠道,主要集中在几个特定的单位——比如省城几家大型国企的工会、后勤部门,还有一些机关单位的食堂。”
顾晨明白了:“高进低出?那他们怎么赚钱?”
“不是低出,是正常价出,甚至略低。”张明华说,“进货价高,出货价正常,表面看是亏本生意。但问题是,这些客户单位,都是长期稳定的大客户,不需要太多营销成本,而且回款快。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我查了其中一家国企的采购负责人,姓钱,和兴华有业务往来。这个姓钱的,早年是农药厂的工人,后来调到国企后勤。他老婆的弟弟,在兴华当仓库管理员。”
顾晨脑子里飞快地梳理着关系网:农药厂——周副厂长——兴华贸易公司——农药厂旧人——国企采购——稳定业务……
这不像是正常的商业逻辑,更像是某种利益输送或资源交换的网络。周建国做贸易,或许根本不靠赚差价盈利,而是通过特殊渠道拿订单,再通过高价进货的方式,把钱洗到某些人手里。
如果真是这样,那周建国背后的关系网,可能比他想象的更深更广。而这张网,或许就和他父亲当年的案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辛苦你了,明华。”顾晨收起那张纸,“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什么都别查了,也别和任何人说。”
张明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点头,退了出去。
顾晨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想起陈明远的话——一旦开始查,就可能惊动那些人,给自己带来麻烦。
现在,他已经站在了这条危险的边界上。往前走,不知道会碰见什么。往后退,母亲的冤屈将永远沉在黑暗里。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楼群后面。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星星点点,像无数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