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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年代文垫脚石的崽后(113)+番外

作者:紫色的歌谣的 阅读记录

“不止农药厂。”陈明远冷笑,“那家厂是当时的利税大户,和省里某些人关系盘根错节。厂里一个分管技术的副厂长,姓周,后来升到了省工业厅副厅长,能量很大。你母亲的报告还没正式提交,风声就传出去了。”

接下来的故事,顾晨能想象到。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一顶“破坏生产”、“配合国外势力污蔑民族工业”的帽子扣下来,足以毁掉一个人。一封匿名检举信,几个似是而非的“证人证言”,加上某些人的推波助澜,母亲被停职审查,研究资料被查封,最终在巨大的压力和屈辱中……

“当时有两个人最关键。”陈明远伸出两根手指,“一个是那个姓周的副厂长,他是幕后推手。另一个,是你母亲当时的助手,姓孙,是个年轻的技术员。他在关键时刻提供了所谓‘证据’,说看到你母亲私自修改实验数据、故意夸大农药危害。那个证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晨的拳头攥紧了。助手,背叛,伪证……这些词像刀子一样扎在心里。

“姓孙的那个人,现在在哪?”顾晨问。

陈明远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说:“案子当年就定性了,程序走得很快。但我总觉得不对劲。后来我私下查了一些东西,发现那个孙姓助手的证词,漏洞百出。而且,他事后很快就调离了农科院,去了那家农药厂,后来还当了车间主任。周副厂长一路高升,前几年才退休。”

顾青山的声音沙哑:“老陈,这么多年,你就一直……”

“一直想翻案?谈何容易。”陈明远苦笑,“当年经手的人,有的退了,有的升了,有的调走了。档案封存,证据湮灭,证人翻供都不可能——那个姓孙的,几年前出车祸死了。周副厂长退休后门生故吏还在,能量不小。没有实锤,谁敢动?”

死了?顾晨心里咯噔一下。唯一的直接证人死了,这意味着什么?

陈明远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微微摇头:“别想太歪。我查过,确实是意外,大货车追尾,责任明确。但是不是有人希望他在那个时候‘意外’,就不好说了。”

屋子里陷入沉默。窗外的光线似乎更暗了。

良久,顾晨开口:“陈伯伯,您今天让我们来,是有什么新的进展?”

陈明远看着这个年轻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沉得住气,脑子清醒,是块材料。

他终于打开了那个牛皮纸档案袋,从里面抽出一份发黄的文件,递过来。

“这是当年你母亲那份研究报告的手稿,我费了很大劲,从封存档案里偷出来的复印件。”陈明远说,“注意看最后几页的原始数据和结论。”

顾晨接过,仔细翻阅。前面的内容很专业,即使以他现在的知识积累,也能看出母亲当年的研究思路非常超前。翻到后面,他看到了数据记录和初步结论。数据详实,分析严谨,结论的措辞也很客观——只是提出“长期大规模使用可能存在环境风险,建议进一步研究”之类的中性表述。

“有问题吗?”顾晨问。

“你对比一下这个。”陈明远又抽出一份文件,是当年定案时所谓的“证据材料”,其中附有一份“原始数据摘录”和“结论要点”。两相对照,顾晨立刻发现了猫腻——定案材料里的数据被故意篡改和夸大,结论被曲解成“恶意攻击民族工业”、“配合国外势力”之类的政治定性。

“这是明显的伪造!”顾晨脱口而出。

“对。但当年,谁能看到原始手稿?”陈明远叹气,“而且,即使现在拿出来,时间过去这么久,证据效力也打了折扣。关键是,需要有人承认当年是受人指使作伪证。可唯一的证人死了。”

顾晨的心沉下去。死无对证。

“但是,”陈明远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最近我发现一件事。那个周副厂长,退休后住在省城,有个儿子叫周建国,现在是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板。这家公司,和你们晨光公司,有没有打过交道?”

顾晨一愣。周建国?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张明华的声音忽然浮现在脑海——半年前,有家“兴华贸易公司”想代理晨光产品在省内的部分渠道,条件开得不错,但后来调查发现那家公司背景有些复杂,顾晨最终没同意合作。那家公司的法人,好像就叫周建国。

“有过接触,没合作成。”顾晨说,“陈伯伯,您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陈明远摆摆手,“只是巧合告诉你。另外,你们之前收到的那封匿名信,有没有可能和这个圈子有关?我退休了,没有调查权,只能提供一些线索。”

顾晨心头雪亮。匿名信、商业竞争、母亲的旧案……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事情,背后可能有一条隐隐约约的线,从十年前一直延伸到今天。

陈明远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我能做的就这些了。要翻案,需要新的过硬证据,或者,需要有人开口。姓周的不会自己跳出来,姓孙的已经死了。但是,姓周的儿子既然在做生意,生意场上,总有漏洞。他的公司,他的关系网,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他转过身,看着顾晨:“年轻人,这条路很难走,可能很长。而且,一旦你开始查,就可能惊动那些人,给自己带来麻烦。你还年轻,事业刚起步,要不要走这一步,你自己想清楚。”

顾晨站起来,与陈明远对视,目光平静而坚定:“陈伯伯,那是我妈妈。没有想不想,只有该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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