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垫脚石的崽后(112)+番外
“老张叔,您数数。”
老张头接过钱,手抖得厉害,一张一张数着。数完,抬起头,满脸是泪。
“晨子……我活了六十多,第一次领分红。这钱……比工资还香!”
刘翠花买了300股,分红126元。她拿着钱,对着顾晨鞠了一躬:“顾总,以后公司让我干啥我就干啥。谁要说公司坏话,我跟他拼命!”
王秀兰五万股,分红两万一。她拿着那厚厚一摞钱,半天没说话。
“王婶,怎么了?”顾晨问。
“晨子,”王秀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当初借你那五万,没想过能回来。可你不但还了,还让我挣了这么多……我、我这辈子,跟定你了。”
轮到铁蛋爹。八万股,分红三万三千六。
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忽然对着所有人鞠了一躬。
“各位,我张满仓,以前就是个种地的老农民。是晨子,是公司,让我成了万元户,让我儿子上了大学,让我有了今天。我没什么文化,不会说漂亮话。我就一句话:晨光公司,就是我的命根子。谁要动公司,先从我身上跨过去!”
台下掌声如雷。
分红大会一直开到深夜。
最后,所有人都走了,顾晨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食堂里。
他看着桌上剩下的几摞现金,看着墙上那面写着“全员持股 共同富裕”的红旗,忽然又想起三个月前那个晚上,也是在这个食堂,也是这些人,把一辈子的积蓄交到他手里。
他弯下腰,对着空无一人的食堂,又鞠了一躬。
直起身时,脸上又湿了。
但这次,是笑着哭的。
1987年的最后一天,顾晨在日记本上写下一段话:
“这一年,差点死过去。银行抽贷那天,我以为公司完了。可最后救公司的,不是银行,不是政府,是那些跟着我干的人。”
“老张头把养老钱拿出来,满仓叔不盖房子了,王婶把全部积蓄都给了我……他们信我,我不能辜负他们。”
“全员持股,不是我有多聪明,是形势逼出来的。但逼出来的路,反而走对了。现在每个人都是股东,每个人都把公司当成自己的。这样的公司,垮不了。”
“明年,后年,大后年。我们要走的路还很长。但只要这些人还在,我就有信心。”
窗外,1988年的钟声敲响了。
顾晨合上日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
红旗镇的夜空,第一次有人放烟花。
五彩的光,照亮了他的脸。
第42章 大家除夕快乐呀
1981年深秋,省城西郊,一处不起眼的老式居民楼里。
顾青山、顾晨父子,在陆知行的陪同下,沿着狭窄的楼梯拾级而上。楼道里光线昏暗,墙皮斑驳,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霉味。三楼左手边那扇深棕色的木门前,陆知行停下脚步,轻轻敲了三下,停顿片刻,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一位六十来岁的老人站在门内,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袖口磨出了毛边。他的眼睛不大,但目光锐利,在三人脸上逐一扫过。
“老陈,打扰了。”陆知行低声说。
老陈点点头,侧身让开:“进来吧。”
屋子不大,陈设简朴得近乎寒酸。一张木桌,几把旧椅子,靠墙是满满当当的书架,堆着各种文件和书籍。窗户玻璃有些模糊,透进来的光线让室内的尘埃清晰可见。
顾晨打量着这一切。这就是陆叔叔口中“一直在暗中关注妈妈案子”的那位纪委老同志——陈明远,曾经是省纪委的骨干,据说当年母亲案发时,他就提出过不同意见。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提前退了休,深居简出。
“坐吧。”陈明远自己先坐下,指了指桌上的暖壶和搪瓷缸,“自己倒水,没什么好茶。”
顾青山坐下,沉默片刻,开口:“老陈,这些年……”
“不用说那些。”陈明远摆摆手,直接打断,“知行跟我提过多次,我一直没让来。不是不想见,是时机不到。”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顾晨,“这就是你儿子?”
“是。顾晨。”顾青山说。
陈明远打量着顾晨,眼神里有一丝审视,也有一丝复杂。良久,他缓缓点头:“像她妈妈。尤其是眼睛。”
顾晨心头一震,眼眶微微发热。这还是第一次,从一个陌生人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陈伯伯,我妈妈的事……”顾晨开口。
陈明远再次摆手,示意他别急。他起身,走到书架前,在最顶层摸索了一阵,取出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厚厚档案袋,已经泛黄。他走回来,将档案袋放在桌上,却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按着。
“这案子,我盯了快八年了。”陈明远的声音低沉,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从石头里磨出来的,“当年,她是省农科院最年轻的女研究员,课题很有前瞻性,关于生物防治和生态农业的。那个年代,懂这个的人不多,她算是走在前面的。”
顾晨屏住呼吸,听陈明远讲述母亲的故事——那些他从未完整了解过的往事。
“问题出在1973年。”陈明远说,“她主持的一个联合研究项目,和当时省里一家大型农药厂合作。课题方向,是要论证长期使用化学农药对土壤和水源的累积性危害,并提出替代方案。研究进行到一半,初步数据已经显示,那家农药厂的拳头产品,某些指标存在问题,如果持续大规模使用,十年二十年后的环境代价会很大。”
顾晨明白了:“这个结论,触动了农药厂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