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垫脚石的崽后(116)+番外
顾晨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的天还是阴沉沉的,像压在人心头的一块石头。
“明华,”他转过身,“国企那边,能稳住多少算多少。价格上,我们适当让一点利,但不要拼到亏本。我们要的是长久的生意,不是一锤子买卖。至于兴华……”他顿了顿,“暂时不要正面冲突,先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可是……”李卫东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顾晨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生意场上,最忌自乱阵脚。他们越是想让我们乱,我们越要稳。明白吗?”
众人对视一眼,点头。
等他们都出去了,顾晨一个人站在窗前,久久不动。他想起陈明远的话——“一旦开始查,就可能惊动那些人,给自己带来麻烦。”
现在,麻烦来了。
但他并不后悔。只是需要更小心,更谨慎,更聪明。
如果说公司的麻烦还是明枪,那校园里的流言就是暗箭了。
顾晨回到学校时,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走在路上,有人远远看见他就绕道走;教室里,原本热络的同学变得客气而疏远;食堂里,他端着饭盒坐下,周围的人立刻端着饭盒起身,借口“那边有空位”离开。
他成了被隔离的那个人。
直到有一天,孙建国把他拉到宿舍楼后面的僻静处,一脸为难地告诉他真相。
“晨子,有人传你的闲话。”孙建国吞吞吐吐,“说……说你在外面搞公司,是利用你爸的关系占公家便宜;说你的那个全国先进,是花钱买的;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孙建国一咬牙,“说你妈当年有问题,是犯了错误的,你是戴着‘帽子’的人,让大家离你远点,免得被牵连。”
顾晨脑子里“嗡”的一声。
前面那些,他可以一笑置之。但最后这一条,踩到了他的底线。
母亲,犯了错误?戴着帽子?
那是他埋在心底最深的痛,是父亲八年不敢触碰的伤疤,是他们一家人默默承受、默默追寻的冤屈。现在,被人在校园里当茶余饭后的谈资,被用来孤立他、打击他。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情绪:“建国,这些话是从哪传出来的?”
孙建国摇头:“不知道。就是突然就传开了。有人说是听老乡说的,有人说是从老师那儿听来的,还有人说是看了一份什么材料……”
材料?
顾晨心里一动。匿名信?还是别的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他拍拍孙建国的肩膀,“我没事。这些话,你别掺和,就当没听过。”
孙建国看着他,眼里有担忧,也有愧疚:“晨子,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可别人不知道……你,你小心点。”
顾晨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春风本该是暖的,他却感到一阵阵寒意。这不是简单的同学闲话,这是有预谋的舆论战。从公司的麻烦,到学校的流言,一环扣一环,目的很明确——让他四面楚歌,疲于应付,最终放弃调查。
可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母亲案子的背后,藏着不可告人的东西。他们怕了。
顾晨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怕,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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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对峙
那段时间,顾晨几乎每晚都在公司加班到深夜。不是真的忙到那个程度,而是不想太早回家——他不想让父亲看到自己疲惫和焦虑的样子。
这天晚上,快十一点了,他还在办公室整理材料。门被轻轻推开,王秀兰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走进来。
“顾总,又忘了吃饭吧?”她把碗放在桌上,在对面坐下,“姐陪你吃。”
顾晨苦笑:“王姐,你怎么也还没走?”
“你不走,我哪放心走?”王秀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心疼,“顾晨,姐跟了你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你这么难。以前再大的坎儿,你眼里都有光。现在……现在那光暗了。”
顾晨沉默了。
“是不是有什么事,不方便跟我们说?”王秀兰试探着问,“姐知道,你肩膀上担子重。可有时候,担子太重了,得找个人帮着扛。”
顾晨抬起头,看着这个从红旗公社就跟着他的大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八年了,从当初的村妇女主任,到现在的生产总管,王秀兰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农村妇女,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管理者。她没读过多少书,但有着农民最朴实的智慧和最坚定的忠诚。
“王姐,”顾晨开口,“如果我说,有些事很危险,可能会连累你,你还愿意听吗?”
王秀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很朴实:“顾晨,姐这条命,是那年你从卫生所背出来救下的。从那天起,姐就发过誓,这辈子跟定你了。别说连累,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姐也不皱眉头。”
顾晨眼眶发热。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把母亲的事、周家的事、匿名信的事、最近的麻烦,一五一十告诉了王秀兰。
王秀兰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顾晨面前,认认真真地说:
“顾晨,你妈的事,就是咱们晨光公司所有人的事。那个姓周的,不管他是谁,欺负到咱们头上,就得让他知道厉害。往后,你只管往前冲,后面有姐,有卫东,有明华,有咱们五百多号员工给你顶着。天塌不下来。”
顾晨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王姐,谢谢。”
王秀兰慌忙扶住他:“使不得使不得!顾晨,你是老板,是我们大家的领头人,不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