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垫脚石的崽后(117)+番外
顾晨直起身,眼里的光芒,重新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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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线索
几天后,陆知行传来消息:陈明远那边有了新的发现,让顾晨尽快去一趟。
还是那个老旧的居民楼,还是那扇深棕色的木门。这次,陈明远没有多寒暄,直接拿出一份复印件,摊在桌上。
“你母亲的手稿,我又仔细研究了一遍。”陈明远指着其中一页,“注意这个。”
顾晨凑过去看。那是母亲手稿的最后几页,是一些看似杂乱的数据和符号,像是草稿,没有整理成文。他之前翻过,没太在意。
“你看这一串数字,”陈明远指着其中一行,“78、15、23、9……乍看是实验编号,但我查了当年的档案,发现这些编号对应的实验,都不存在。”
顾晨心里一动:“不存在?”
“对。但你看这里,”陈明远翻到另一页,上面是一段铅笔写的文字,字迹潦草,“你母亲写的是——‘周、孙、张、李,四人,73.6.15,夜’。”
周、孙、张、李?
顾晨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个名字:周——周副厂长;孙——那个出车祸死掉的助手;张和李呢?
“我查了当年农药厂的人事档案,”陈明远说,“张,叫张福生,是当时的保卫科长;李,叫李大山,是厂办主任。这两个人,后来都跟着周副厂长,一个调到了省工业厅,一个去了物资局。都退休了,但都活着。”
顾晨的心跳加快了:“73年6月15日夜里,他们四个在一起?干什么?”
“不知道。”陈明远摇头,“但那段时间,正是你母亲的研究报告即将提交的关键时期。没过多久,那个姓孙的助手就出来作证了。你说,这里面有没有联系?”
顾晨深吸一口气。如果那天夜里,周副厂长召集了这几个人,商量了什么;如果这个“商量”,和后来的伪证有关——那这串看似杂乱的数据和符号,就是母亲留下的密码,是她预感到了危险,悄悄记下的证据!
“张福生和李大山,现在在哪?”顾晨问。
“张福生在省城,儿子开了家饭店,他偶尔去帮忙。李大山回了老家,在下面一个县里。”陈明远说,“但是,要让他们开口,很难。这两个人,都是周副厂长的老部下,这么多年利益绑在一起,不可能轻易背叛。而且,事情过去这么久,就算当年参与了什么,也可以死不认账。”
顾晨沉默。确实,仅凭一串数字和几个名字,什么也证明不了。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或者,需要让其中一个人开口。
怎么开口?
他想起周建国的兴华贸易公司,想起那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想起那些不符合商业逻辑的订单和采购……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陈伯伯,如果张福生或者李大山,现在和周家还有利益往来,那他们就不可能干净。只要他们不干净,就有突破口。”
陈明远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你有主意了?”
顾晨点点头:“试试看。”
1982年的春天,就在这明枪暗箭的交织中,缓慢而艰难地流淌。
晨光公司的业务受到了一定影响,但根基还在。王秀兰、李卫东、张明华各司其职,稳住了局面。顾晨在学校里依然被孤立,但他不在乎了。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调查在暗中继续。通过张明华的关系网,顾晨慢慢摸清了张福生儿子的饭店——那家叫“福满楼”的餐馆,在城东一条热闹的街道上,生意不错。张福生每天下午都会去店里帮忙,晚上和几个老友喝酒聊天。
李大山那边,则通过陆知行在地方上的老关系,了解到他退休后承包了一片鱼塘,和县里的水产公司有合作。而那家水产公司,恰好和周建国的兴华贸易公司有业务往来——兴华从那里进货,转手卖给国企食堂。
线,开始连起来了。
但顾晨也知道,越是接近真相,危险就越大。周建国能调动检查组,能截胡订单,能在校园里散布流言,说明他的能量远超想象。如果自己再往前走一步,会发生什么?
这天晚上,他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桌上摊着母亲的手稿复印件,那些娟秀的字迹,像一双温柔的眼睛,注视着他。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教他认字,教他背诗。有一首,他至今记得:
“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
那是刘禹锡的《浪淘沙》。母亲说,做人做事,都要有淘金的精神——不怕辛苦,不怕磨难,一遍遍淘洗,直到最后,金子会留下的。
顾晨轻轻念出这两句诗,眼眶微热。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开始下雨了,淅淅沥沥的春雨,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视线。但他仿佛透过雨幕,看见了更远的地方——那里有母亲的身影,有父亲的期待,有无数像红旗公社那样的乡亲们,正盼着晨光能照亮他们的土地。
这条路,很难走。但总要有人走。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窗棂,敲打着屋顶,敲打着这个春寒料峭的夜晚。顾晨站在窗前,任凭雨声如潮,一动不动。
天边,隐隐有雷声滚动。
第44章 价格大闯关
1988年5月,顾晨发现世界变得不太认识了。
先是供销社的盐涨价了。
然后酱油涨价了。
然后肥皂涨价了。
然后——最离谱的——火柴涨价了。
“两分钱一盒的火柴,涨到一毛?”王秀兰拿着刚买的火柴,表情像见了鬼,“这是火柴还是金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