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垫脚石的崽后(119)+番外
“再说了,”顾晨压低声音,“那人是贩子,买了货肯定囤起来,等价格更高了再卖。咱们帮他囤货,那不是助纣为虐吗?”
半个月后,省报记者又来了。
还是那个郑记者,一见面就笑:“顾总,你们公司又出新闻了。”
“郑记者,您这是专门盯着我们?”
“没办法,你们太能折腾。”郑记者掏出笔记本,“说说吧,这次为什么又不涨价?”
顾晨叹了口气:“郑记者,您这话问的,好像涨价才是正常的。”
“现在这形势,涨价确实是正常的。”郑记者很认真,“全省我跑了十几个县,所有商店都在涨价,有的翻倍涨。只有你们,不但不涨,还限购。”
“限购是为了防止囤积。”
“我知道。但老百姓不这么看。”郑记者翻开笔记本,“我在你们门口采访了十几个人,你猜他们怎么说?”
“怎么说?”
“有人说:‘晨光公司傻,有钱不赚。’有人说:‘晨光公司良心,信得过。’还有人说:‘以后就认准晨光了,别家东西再好也不买。’”
顾晨笑了:“后面两种人比较多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第一种人,现在还在排队呢。”
郑记者哈哈大笑。
一周后,报道见报。
标题:《“傻”公司的“聪明账”——晨光集团稳价半月记》
文章最后一段,郑记者写道:
“在所有人都疯狂的时候,保持清醒需要勇气。在所有人都涨价的时候,坚持平价需要担当。晨光集团的‘傻’,恰恰是这个疯狂时代最稀缺的‘智’。他们失去的是短期利润,赢得的是人心。而人心,才是最长远的生意。”
六月份,抢购潮愈演愈烈。
报纸上每天都是“价格闯关”“通货膨胀”“抢购风潮”的大字标题。
电视新闻里,上海、广州、武汉的商店被抢购一空,有人一次买两百包火柴,有人用麻袋装盐,有人抢购洗衣机、电风扇,甚至有人开始囤积金戒指——据说那玩意儿保值。
红旗镇也没能幸免。
供销社的货架空了又补,补了又空。
百货商店的自行车卖光了,缝纫机卖光了,最后连暖水瓶都卖光了。
老张头有一天神秘兮兮地找到顾晨:“晨子,我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秘密?”
“我买了两百盒火柴!”
顾晨差点被口水呛着:“两、两百盒?”
“对!够用一辈子了!”老张头满脸得意,“我还买了两百包盐,五十瓶酱油,二十箱肥皂!”
“老张叔,您家就三口人,这么多东西放哪儿?”
“放床底下!”老张头理直气壮,“反正现在物价涨,放着又坏不了。这叫——保值!”
顾晨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算了,老人家高兴就好。
六月底,县里来了个电话。
“顾晨同志吗?我是县委办公室。省里有领导批示,表扬你们公司稳定市场的行为。后天省报记者要来采访,你们准备一下。”
挂了电话,顾晨哭笑不得。
“王婶,咱们又被表扬了。”
“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但我总觉得怪怪的。”顾晨挠头,“咱们不就是没涨价吗?怎么搞得跟英雄似的?”
王秀兰想了想:“因为别人都涨了,只有你没涨。”
“那别人为什么不涨?”
“因为……因为……”
王秀兰说不出来了。
顾晨替她说完:“因为别人只想着赚钱,咱们想着长远。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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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份,抢购潮稍微平息了一点。
但新的机会来了。
省城有两家国营食品厂,一家罐头厂,一家调味品厂,濒临倒闭。
消息传到顾晨耳朵里时,他正在吃午饭。
“濒临倒闭?”他放下筷子,“为啥?”
王秀兰翻着资料:“产品卖不出去呗。国营厂的罐头,又贵又难吃,谁买?调味品也是,酱油比人家的醋还咸,醋比人家的酱油还淡,卖得动才怪。”
“他们欠多少钱?”
“罐头厂欠银行八十万,调味品厂欠六十万。加起来一百四。”
顾晨眼睛亮了。
“你想干啥?”王秀兰警惕地看着他。
“王婶,你想啊,这两家厂子,设备虽然旧,但都是现成的。厂房、生产线、工人,都有。咱们接手过来,改造一下,就是现成的产能。”
“可他们欠那么多钱……”
“欠的钱,咱们可以不还。”顾晨压低声音,“让银行把债权转股权。咱们出技术、出管理、出品牌,占大头。银行占小头,慢慢收回贷款。原来的工人,愿意留的全部接收。”
王秀兰瞪大眼睛:“这……这能行?”
“试试呗。反正又不要钱。”
七月十五日,省城,罐头厂会议室。
长方桌一边坐着顾晨、王秀兰、县里请来的律师。
另一边坐着罐头厂厂长、调味品厂厂长、市轻工局局长,还有两家银行的行长。
气氛很微妙。
罐头厂厂长姓马,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一脸愁容。
“顾总,你们愿意接手,我们感激不尽。但是……”他顿了顿,“我们厂里这些工人,跟了我二十多年,能不能别裁人?”
顾晨点头:“可以。愿意留的全部接收。但得重新培训,按新工艺生产。”
“那太好了!”马厂长眼睛亮了。
调味品厂厂长姓钱,更直接:“顾总,我们厂现在一个月发不出工资了。你要是能接手,我这就退休,绝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