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垫脚石的崽后(120)+番外
顾晨笑了:“钱厂长,您还年轻,退什么休?留下来当副厂长,您熟悉生产,我需要您。”
钱厂长愣了愣,眼眶有点红。
谈判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银行的人发话了。
“顾总,债权转股权,原则上我们同意。但有个问题:你们晨光集团愿意占多少股?”
“百分之五十一。控股。”
“那剩下的……”
“剩下的你们银行分。咱们按比例分红,亏了一起担,赚了一起分。”
两位行长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一周后,合同签字。
晨光集团以“零现金”方式,控股两家濒临倒闭的国营厂。
消息传回红旗镇,所有人都觉得在做梦。
“不花一分钱,拿下两家厂?”
“真的假的?”
“顾晨这小子,太贼了!”
顾晨听到这些议论,只是笑笑。
他不是贼。
他只是看懂了:有时候,最大的机会,藏在最大的危机里
接管工厂后,顾晨才发现,这两家厂里真是藏龙卧虎。
罐头厂有个老工人,姓孙,人称“孙大圣”。为啥?因为他什么都能修。
生产线坏了,他来修。水管漏了,他来修。连食堂的鼓风机坏了,他也能修。
最绝的是有一次,厂里那台进口灌装机坏了,说明书全是德文,没人看得懂。孙大圣蹲在机器前面研究了一下午,拿锉刀锉了一个零件换上,好了!
顾晨问他:“孙师傅,您这手艺哪儿学的?”
孙大圣嘿嘿一笑:“以前在部队修坦克的。后来转业分到罐头厂,修罐头的。”
修坦克的来修罐头,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调味品厂更绝。
有个化验员,姓周,四十多岁,戴个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结果一打听,人家是文革前的北大化学系毕业生,下放到工厂二十多年了。
顾晨找他谈话:“周工,您这水平,怎么一直在这儿化验酱油?”
周工推推眼镜,面无表情:“因为酱油也需要化验。”
顾晨差点笑出声。
“周工,我给您换个岗位。咱们公司正在研发新产品,需要您这样的人才。您愿意吗?”
周工看了他半天,问了一句话:“工资涨吗?”
“涨。”
“那就行。”
后来顾晨才知道,周工不是不在乎专业,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二十多年,从北大才子到酱油化验员,换了别人早疯了。他没疯,还能每天认真化验酱油,已经是奇迹。
1988年12月31日,年度总结。
数字出来,所有人都惊呆了。
全年营收:3120万元,同比增长68%
净利润:580万元,同比增长61%
签约农户:11200户,首次突破万户大关
员工人数:从217人增加到843人
顾晨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忽然想起年初那个排队的早上。
“各位,”他开口,“今年是疯狂的一年。物价疯涨,抢购成风,外面乱成一锅粥。”
台下有人笑。
“但咱们晨光,稳住了。不光稳住了,还趁机捡了两个大便宜。”他顿了顿,“有人说我运气好,有人说我太贼。我不否认,运气确实不错。”
“但我想说的是:运气只给有准备的人。”
“年初抢购的时候,咱们为什么能稳住?因为咱们账上有钱,库里有货,心里有底。这些底,是前几年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收购罐头厂调味品厂的时候,为什么能谈成?因为咱们有品牌、有技术、有信誉。银行信得过咱们,工人们愿意跟着咱们。这些,也是前几年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所以,今年赚了多少钱,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咱们攒下的这些东西,还在,更多了。”
台下掌声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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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顾晨在日记本上写:
“1988年过去了。这一年太疯狂,回头看像做梦。”
“价格闯关,抢购风潮,通货膨胀,国营厂倒闭……每一件事都够写一本书。咱们晨光不但活下来了,还长大了。”
“总结几条经验吧,免得以后忘了:”
“第一,越乱的时候,越要稳。别人疯的时候,你不疯,你就赢了。”
“第二,短期利润是诱饵,长期信任才是根本。今年咱们少赚了多少钱?算不清。但明年、后年、大后年,这些信任会加倍还回来。”
“第三,混乱是阶梯。不是给所有人的阶梯,是给有准备的人的阶梯。罐头厂调味品厂摆在那儿二十年,为什么没人要?因为没能力要。咱们有能力,这就是机会。”
“第四,人才到处有,就看你识不识货。孙大圣修坦克的来修罐头,周工北大化学系来化验酱油——这不是笑话,是时代的悲剧,也是咱们的机会。”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谢谢那些排队的人。谢谢他们相信咱们。谢谢那些借钱给我的人。谢谢那些把一辈子的积蓄买成股份的人。是他们,撑起了晨光。”
“明年,继续干。”
合上日记本,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1989年快到了。
顾晨站起来,走到窗前。
红旗镇的夜空,又升起了烟花。
第45章 外资收购
1989年3月,红旗镇来了个陌生人。
西装革履,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皮包,站在镇政府门口东张西望。
门卫老赵叼着烟,隔着窗户打量他半天:“同志,你找谁?”
“请问,晨光集团怎么走?”那人操着一口广东普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