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垫脚石的崽后(123)+番外
陈永发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站起来,和顾晨握了手。
“顾总,我佩服你。也佩服你们这些股东。”他顿了顿,“但我要提醒你,我们不是唯一看上晨光的。以后还会有别人来,出价可能更高。你们能扛住几次?”
“能扛住几次算几次。”顾晨说,“扛不住的那天,说明我们确实守不住了。但只要扛得住,就一直扛。”
陈永发点点头,拎起皮包,走到门口,又回头。
“顾总,能不能问个私人问题?”
“您说。”
“你个人,能分多少钱?如果卖的话。”
顾晨想了想:“大概……八十万左右。”
陈永发看着他,眼神复杂。
“八十万。你今年二十三岁。有了这八十万,你可以什么都不干,这辈子都够了。”
“是。”
“但你选择不卖。”
“是。”
陈永发深深看了他一眼,推门走了。
外资风波刚过去,实验室传来好消息。
李卫东从美国回来已经半年了,带着加州大学的技术和思路,带着几个年轻的研究员,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室里。
1989年8月,他们成功了。
转基因抗虫棉——将一种能产生杀虫蛋白的基因转入棉花,让棉花自己“生产”农药,虫子吃了就死。
大田试验的结果让人震惊。
对照组:打农药六次,每亩虫害损失约15%。
试验组:全程没打农药,虫害损失不到3%。
李卫东激动得语无伦次:“晨子!成了!咱们比美国人晚了三年,但成了!”
顾晨站在试验田边,看着那些绿油油的棉株,心情却很复杂。
他比李卫东多知道一些事。
比如,转基因技术在后世会引起多大的争议。
比如,“基因漂移”“生态风险”“食品安全”,这些词会困扰这个领域几十年。
比如,有的国家坚决反对,有的国家大力推广,吵得不可开交。
“李叔,”他开口,“先别急着推广。”
李卫东愣了:“为什么?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咱们可以申请专利,可以卖给全国的棉农,可以……”
“我知道。”顾晨打断他,“但我想再等等。”
“等什么?”
“等验证。长期验证。”顾晨指着那些棉株,“李叔,咱们只种了一年,只观察了一季。虫子死了,棉花长了,但土壤里的微生物呢?周边的昆虫呢?鸟吃了虫子会不会有事?这些,咱们都不知道。”
李卫东沉默了。
“咱们是搞农业的,不是搞资本的。”顾晨说,“农业最大的特点是什么?是慢。一棵树长十年才能成材,一块地养十年才能肥沃。咱们今天推出去的东西,十年后出问题,那时候咱们都是罪人。”
李卫东想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咱们……再等等。”
一周后,顾晨召开技术委员会。
“转基因抗虫棉项目,暂停推广。”
所有人都愣了。
“为什么?这是咱们这些年最大的突破!”
“美国人都在推,咱们凭什么不推?”
“顾总,你是不是太保守了?”
顾晨等大家说完,才开口。
“我问大家几个问题。”
会议室安静下来。
“第一,这个基因转入棉花之后,会不会通过花粉传到野生棉花上?”
没人回答。
“第二,虫子吃了这个棉花死了,但吃虫子的鸟呢?会不会受影响?”
还是没人回答。
“第三,咱们只种了一年,就敢说安全。那五年后呢?十年后呢?”
李卫东举手:“晨子,这些问题……确实需要长期研究。但如果不推,咱们的研究经费从哪儿来?没有市场回报,实验室怎么维持?”
“实验室维持的钱,公司出。”顾晨说,“这个项目,转为基础研究。继续观察,继续试验,继续收集数据。什么时候问题都搞清楚了,什么时候再考虑推广。”
他顿了顿:“所有的技术资料,一式三份。一份留公司,一份存银行保险柜,一份送农科院存档。封存。”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最后,李卫东叹了口气:“行。听你的。”
散会后,王秀兰悄悄问顾晨:“晨子,你真不怕别人抢在前面?”
“不怕。”顾晨说,“王婶,您想想,咱们是做长线生意的。五年后出事,咱们可以解释说‘当年不知道’。但咱们明明可以知道,明明可以等,却不等——那叫什么?”
王秀兰想了想:“叫……没良心?”
“对。没良心的事,咱们不干。”
1989年9月,红旗镇旁边的大柳树村,鞭炮齐鸣。
晨光集团捐建的第一所希望小学,正式落成。
两层小楼,六间教室,一间办公室,一间图书室。操场上有篮球架,有乒乓球台,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坛。
顾晨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黑压压的小脑袋,忽然想起自己七岁那年,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惶恐。
“同学们,”他开口,“你们知道为什么叫‘希望小学’吗?”
孩子们摇头。
“因为你们,就是希望。”顾晨说,“你们好好读书,将来考上大学,学到本事,回来建设家乡。红旗镇的明天,就在你们手里。”
有个小男孩举手:“顾叔叔,你小时候上学吗?”
顾晨笑了:“上过。但条件没你们好。我们那时候,教室是土坯房,冬天漏风,夏天漏雨。黑板是木板刷的黑漆,粉笔得省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