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垫脚石的崽后(145)+番外
“讲咱们的经验啊!怎么从小作坊做到上市公司,怎么处理科技和伦理的关系,怎么让农民受益……”
“那不就是吹牛吗?”
叶枫愣了愣,然后笑了:“不是吹牛,是分享。人家请你,是因为你做成了他们想做但没做成的事。”
顾晨想了想,点点头。
“行,去。”
--1996年9月,意大利罗马,联合国粮农组织总部。
顾晨站在讲台上,台下坐着来自几十个国家的代表。
他穿着那件深蓝色中山装——还是王秀兰十五年前做的,但这次熨得很平整。
“女士们,先生们。”他开口,英语有点生硬,但能听懂,“我叫顾晨,来自中国。我的公司在中国一个叫红旗镇的地方。”
他讲了十五分钟。
讲怎么从一个小作坊开始。
讲怎么和农民签合同,保底收购。
讲怎么在价格闯关的时候平价卖化肥,赢得信任。
讲怎么面对500万美元的收购诱惑,185个股东投了反对票。
讲怎么在克隆技术出来后,开三天研讨会,定下十二条伦理准则。
最后,他说:
“有人问我,你们中国农民懂什么科技伦理?我说,他们懂的。他们不懂术语,但他们懂一个道理:地坏了,就完了。人坏了,也完了。”
“这个道理,比任何技术都重要。”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掌声响起来。
一个非洲国家的代表站起来:“顾先生,你的经验,对我们很有启发。我们能去你的公司看看吗?”
顾晨笑了:“欢迎。路费自付。”
全场又笑了。
---从罗马回来,飞机上,叶枫忽然问:
“顾总,你刚才讲那个185个股东投票的事,是真的吗?”
顾晨看着他:“你觉得是假的?”
“不是。就是……有点震撼。”叶枫说,“500万美金,185个人说不。换了我,可能也犹豫。”
顾晨沉默了一会儿,说: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说不吗?”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只是股东。他们是和公司一起走过来的人。公司有难的时候,他们拿养老钱出来借给我。公司赚钱的时候,他们分红。公司有危险的时候,他们挡在前面。”
他看着窗外茫茫的云海。
“这种人,你用多少钱都买不到。所以,那500万美金,根本不够。”
叶枫没说话。
但看着顾晨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回国后不久,顾晨做了一个决定。
“我想收养一个孩子。”
叶枫正在喝茶,差点呛着。
“收养?你?”
“对。我。”
“为什么?”
顾晨想了想,说:“我爸有我了。但我自己,可能不会有孩子。所以……”
他顿了顿。
“我想给一个没家的孩子,一个家。”
叶枫沉默了很久。
然后问:“你想好了?”
“想好了。”
1996年10月,顾晨去了省城福利院。
院长姓李,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听说顾晨要来,亲自接待。
“顾总,您的情况我了解了。您单身,经济条件好,愿意收养孩子,我们很欢迎。但按照政策,单身男性收养女孩,有年龄限制……”
“那我收养男孩。”顾晨说。
李院长点点头:“那好。我们这里男孩也不少。您想见见吗?”
顾晨点点头。
孩子们被一个一个带进来。
有的一进来就哭,有的很拘谨,有的好奇地看着他。
直到第五个。
一个男孩,五六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旧毛衣,站在门口,看着顾晨。
不哭,不笑,也不说话。
就看着。
顾晨也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男孩开口了:“你是谁?”
顾晨说:“我叫顾晨。你呢?”
男孩想了想,说:“他们都叫我小六。因为我是第六个来的。”
“你本来叫什么?”
“不知道。来的时候太小了,不记得。”
顾晨蹲下来,和他平视。
“小六,如果我带你回家,你愿意吗?”
男孩看着他,眼睛里有点东西在动。
“你家有玩具吗?”
“没有。但有院子,有树,有很多叔叔阿姨。”
“有小朋友吗?”
“暂时没有。但以后会有。”
男孩想了想,又问:“你会打我吗?”
顾晨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不会。永远都不会。”
男孩沉默了很久。
然后伸出小手,拉住了顾晨的手指
一一一
叶枫看见那个小孩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个孩子,看你的眼神……”
“怎么?”
“像看救命稻草。”
顾晨没说话。
“我以前在美国,见过一个小孩。也是孤儿,也是这种眼神。后来他被收养了,但收养他的人对他不好,他又跑回福利院。”
他顿了顿。
“顾总,你要想好。这种事,不能试。试错了,孩子就毁了。”
顾晨看着他,认真地说:
“我想好了。”
叶枫点点头,不再说了。
---手续办了两个月。
1996年12月,小六正式成为顾晨的儿子。
起名字那天,顾青山、陆知行都来了。
“叫什么?”顾青山问。
顾晨想了想:“顾念。怀念的念。”
叶枫问:“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
顾晨看着窗外,说:“纪念所有帮助过我的人。”
叶枫点点头,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