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垫脚石的崽后(151)+番外
她说不下去了,转身走了。
顾晨和叶枫站在原地,互相看了一眼。
叶枫小声说:“王婶哭了。”
顾晨点点头。
“我们错了。”
叶枫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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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退了之后,公司开始统计损失。
最后出来的数字,触目惊心:
三个基地绝收:监利、岳阳、九江
受灾农户:1.2万户
直接经济损失:2300万元
间接损失:无法估量
老周拿着那份报告,手忍不住抖。
“两千三百万……去年一年白干了。”
顾晨没说话。
叶枫说:“人没事就行。钱能再赚。”
老周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心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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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后重建开始。
王秀兰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有一天,她忽然找到顾晨。
“晨子,你看看这个。”
她把一个账本摊开。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
监利基地老刘家:房子塌了,需要钱重建
岳阳基地小李家:老婆生病,孩子要上学
九江基地老孙头:存粮没了,这个冬天怎么过
……
顾晨一页一页翻过去。
翻完,抬起头。
“王婶,这是……”
“受灾的人。”王秀兰说,“我一个个问的,哪些需要帮助,哪些自己能扛。”
“您打算怎么帮?”
王秀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存折。
“这是我的钱。一百二十万。公司捐的,加上我自己的,先紧着最困难的来。”
顾晨看着那个存折,沉默了。
王秀兰又说:“晨子,我不是显摆。我就是想说,咱们公司,不能只赚钱。该帮的时候,得帮。”
顾晨站起来,对着她,鞠了一躬。
“王婶,我替他们谢谢您。”
王秀兰摆摆手:“谢啥,都是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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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后重建的过程中,顾晨想了很多。
为什么洪水越来越大?
为什么年年修堤,年年决堤?
他找来资料,请教专家,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光堵不行,还得疏。
叶枫问他:“什么意思?”
“你看长江。”顾晨指着地图,“两岸的湖泊、湿地,本来是用来蓄洪的。但这些年,围湖造田,填湿地盖房子,把蓄洪的地方全占了。水没地方去,只能往堤上冲。”
“那怎么办?”
“把湖还回去,把湿地恢复。给洪水留条路。”
叶枫愣了愣:“这……这得多大工程?”
“大工程。但不做,以后洪水会变得更大。”
1998年年底,顾晨以全国政协委员的身份,提交了一份提案:
《关于长江中下游地区生态治洪的建议》
主要内容:退田还湖、恢复湿地、建立蓄洪区、禁止在行洪区建房。
提案递交后,有人支持,有人反对。
支持的人说:这是治本之策。
反对的人说:退田还湖,农民的地怎么办?
顾晨的回应是:可以建蓄洪区,平时种地,汛期蓄洪。国家给补偿。
这个思路,后来被专家称为“给洪水以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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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后重建忙了半年。
有一天,叶枫忽然对顾晨说:
“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咱们的人,好像不太一样。”
顾晨没听懂:“什么不一样?”
叶枫想了想,说:“这次抗洪,我跟着跑了三个省。看到的事,让我想了很多。”
“比如?”
“比如王婶。”叶枫说,“她那么晕车的人,硬是坐了二十个小时的车去监利。到了那边,趟着水进仓库,一句抱怨都没有。”
“比如老刘。仓库全淹了,三百万没了,他哭。但哭完就开始组织人清点,安排工人转移。”
“比如那个拿轮胎的农民。他不认识咱们,但听说要救人,二话不说把轮胎拿出来。”
“比如你。”叶枫看着顾晨,“你不会游泳,往水里跳。我不会游泳,也往水里跳。”
他顿了顿。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咱们这些人,能聚在一起,不是偶然。”
顾晨没说话。
叶枫继续说:“在美国的时候,我也经历过很多事。公司裁员,同事被开,但没有人会管。人情淡得像一张纸。”
“但在这里不一样。出了事,大家往一块儿凑。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轮胎出轮胎。”
他笑了。
“这地方,怪好的。”
顾晨看着他,也笑了。
“那就待着。”
叶枫点点头。
“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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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12月31日,年度总结。
数字不好看:
全年营收:2.1亿元,同比下降34%
净利润:1200万元,同比下降79%
签约农户:7.8万户,减少7000户
直接损失:2300万元
财务总监念数字的时候,声音越来越低。
念完,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顾晨站起来,走到台上。
“今年的数字,不好看。”他开口,“亏了,损失了,人少了。”
台下安静极了。
“但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
他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
“今年,咱们公司死了几个人?”
没人回答。
“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死。”
“三个基地被淹,1.2万户受灾,两千多万损失。但咱们的人,一个都没少。”
“这比什么都重要。”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