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没了可以再赚。地淹了可以再种。房子塌了可以再盖。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今年这个数字，我不在乎。”

他举起杯。

“敬今年活下来的每一个人。”

台下，几千人同时鼓掌。

第55章 世纪婚礼

1999年12月初，顾青山做了一个决定。

“我想和知行办个婚礼。”

顾晨正在喝茶，差点呛着。

“爸，您说什么？”

“办婚礼。”顾青山看着窗外，“在一起二十四年了，没个正式的仪式。想在千禧年之前，把这事办了。”

顾晨放下茶杯，看着他爸。

顾青山六十九了，头发全白，但腰板还挺着。陆知行六十四，比他小几岁，头发也白了一半。

二十四年。

从1975年到1999年，从两个落魄的中年人，到今天。

顾晨点点头：“办。我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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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枫听说这事，大脑宕机，反问。

“顾叔要办婚礼？”

“对。”

“和陆叔？”

“对。”

叶枫沉思了几秒，然后问了一个问题：

“婚礼上，他俩穿啥？”

顾晨也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真没想过。

两人面面相觑。过了几秒，

叶枫试探的说道：“要不……穿西装？”

顾晨想了想：“行。但肯定得买新的。”

“在红旗镇买吗？”

“不，去省城。”

叶枫点点头，然后问：“那谁陪他们去？”

顾晨看着他。

叶枫也看着他。

“你看我干啥？”

“你不是当过伴郎吗？有经验。”

叶枫：“……我就当过一回。”

“一回也是经验。”

叶枫认命了。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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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12月18日，顾青山、陆知行、叶枫，三人开车去省城买西装。

顾晨没去，公司有事。

一路上，叶枫负责开车，顾青山坐副驾，陆知行坐后面。

车开了半小时，顾青山忽然问：“叶律师，你结过婚吗？”

叶枫手抖了一下。

“没、没有。”

“那你有对象吗？”

叶枫沉默了两秒：“也没有。”

顾青山点点头，没再问。

又开了半小时，陆知行在后面问：“叶律师，你喜欢什么样的？”

叶枫握方向盘的手又抖了一下。

“这个……看缘分。”

陆知行点点头，也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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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省城最大的西装店，导购迎上来。

“三位先生，想看点什么？”

顾青山说：“我俩结婚，买西装。”

导购愣了愣，看看顾青山，又看看陆知行，努力保持微笑。

“好的，请这边来。”

试衣服的时候，又出问题了。

顾青山看中了一套深灰色，陆知行看中了一套藏青色。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顾青山说：“你穿藏青好看。”

陆知行说：“你穿深灰好看。”

叶枫在旁边说：“要不一人一套？”

两人都摇头。

“要一样的。”顾青山说。

“对，一样的。”陆知行也说。

导购在旁边小声问叶枫：“两位老先生是……兄弟？”

叶枫想了想，说：“是夫妻。”

导购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下。

但她专业素养很高，愣了两秒后，马上恢复微笑：“好的，那就两套一样的。深灰还是藏青？”

最后选定了深灰。

因为顾青山说：“藏青太像中山装，咱们是结婚，又不是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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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地点选在哪儿，严肃讨论了三轮。

第一轮：顾青山说去酒店办，省事。

陆知行说不行，酒店太正式，不自在。

第二轮：叶枫提议在公司食堂，地方大，能摆几十桌。

顾青山摇头：“食堂天天去，没仪式感。”

第三轮：顾晨提议说。

“老槐树下。”

所有人都看着他。表情疑惑“？？”

“老槐树。”顾晨说，“咱们刚到红旗镇那年，就是在那棵树下。二十四年了，树还在。”

顾青山沉默了一下，点头应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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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请名单，顾青山亲自拟。

第一页：

顾晨（儿子）

叶枫（伴郎）

第二页：

王秀兰全家

李卫东全家

张满仓全家

老周全家

赵建国家属（赵叔不在了，但他儿子来）

第三页：

红旗镇的老人（xxx，xxx）

公司的老人（……）

签约农户代表。。

第四页：

周淑芬（奶奶的助手，八十一了，还在四川，要坐飞机来）

顾青山看着这份名单，数了数，大概一百多人。

他不确定的问顾晨：“是不是太少了？”

顾晨笑了笑：“不少。都是最亲的人。”

1999年12月30日，周淑芬从四川飞到省城。

叶枫去接机。

八十一岁的老太太，满头白发，走路慢，但精神很好。

她看见叶枫，第一句话是：“你就是那个律师？”

叶枫点头：“周姨好。”

周淑芬上下打量他一番，说：“青山信里提过你，说是个好孩子。”

叶枫不知道该怎么接。

周淑芬又说：“有对象没？要不要我给介绍一个”

叶枫：“……”

周淑芬笑了：“行行行，不问。现在的年轻人，不爱听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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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12月31日，下午三点。

老槐树下，摆了一百多把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