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垫脚石的崽后(157)+番外
他走到老槐树下,看见顾晨,停了一下。继而说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儿。”
顾晨拍拍旁边的地:“坐。”
叶枫坐下。
两人看着远处的灯火,谁都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叶枫忽然说:
“顾总,问你个事。”
“问。”
“下辈子,你还来这儿吗?”
顾晨愣了愣。
然后笑了。
“来。你呢?”
叶枫想了想。
“你来我就来。”
---
2000年12月31日,晚上11:55。
红旗镇广场上,聚满了人。
大屏幕上,放着北京的倒计时。
顾晨站在人群中,旁边是叶枫、顾念、王秀兰、李卫东、铁蛋爹、老周……
11:58。
11:59。
00:00!
“新年快乐——!”
烟花升上夜空,五彩缤纷,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
顾念骑在叶枫肩膀上,手舞足蹈。
王秀兰拉着李卫东,指着烟花,笑得合不拢嘴。
铁蛋爹蹲在一边,抽着烟,看着这一切。
顾晨站在人群中央,抬头看着烟花。
他想起了很多事。
但最多的,是感激。
---
2001年1月1日,早上。
阳光照进红旗镇,照在老槐树上,照在顾晨的脸上。
他站在老槐树下,看着初升的太阳。
叶枫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新千年了。”
“嗯。”
“以后会是什么样?”
顾晨想了想。
“不知道。但应该不差。”
叶枫点点头。
顾念跑过来,拉着顾晨的手。
“爸爸,今天去哪儿玩?”
顾晨低头看着他,笑了。
“你想去哪儿?”
“去海边!看爷爷!”
顾晨愣了愣,然后笑了。
“好。去海边。看爷爷。”
他抬起头,看着叶枫。
“一起去?”
叶枫点点头。
“一起去。”
三个人,迎着新千年的阳光,走向远方。
---
2001年春天,顾青山和陆知行从海南回来。
顾念抱着那个大海螺,听了半天。
“真的有海的声音!”
顾青山摸摸他的头。
陆知行在旁边笑。
夏天,王秀兰退休了。
但她闲不住,每天还来公司转悠,看见什么都要管一管。
叶枫说她:“王婶,您退休了,别管了。”
王秀兰瞪他:“退休了也是股东!股东不管事?”
叶枫投降了。
秋天,李卫东的实验室出了新成果。
一种新型生物肥料,比进口的便宜一半,效果好。
他拿着报告来找顾晨,兴奋得像二十年前。
冬天,铁蛋爹走了。
八十三岁,安详地走了。
走之前,他把那朵褪色的大红花,交给顾晨。
“晨子,这个……给你。”
顾晨接过来,眼眶红了。
“满仓叔……”
“别哭啊。我这一辈子,值了。”
他走了,笑着走的。
那朵大红花,后来挂在公司纪念馆里。
旁边写着:
“张满仓,红旗镇第一个万元户。1981-2000。”
---
村中有个纪念馆,就是顾晨当年买下的那个小院。
土坯房翻修了,但保留了原来的样子。
院子里那棵枣树还在,每年秋天还结枣。
纪念馆里,挂着很多老照片。
有赵建国的,有铁蛋爹的,有王秀兰年轻的,有李卫东刚来时的,有顾青山和陆知行的,有叶枫第一次来公司时的。
最里面,有一张特殊的照片。
林晚晴,站在实验室门口,笑着。
旁边是她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实验数据异常,菌株出现不可控变异,申请暂停研究,待查明原因。——林晚晴,1966.8.12”
顾晨每次来,都会在这张照片前站一会儿。
不说话,就是站着。
---
2001年12月31日,又一年过去了。
顾晨一个人,又来到老槐树下。
他摸着粗糙的树皮,想起二十六年来的事。
从1975年到2001年,从七岁到三十三岁。
他护住了想护的人,让父亲脱离了原有命运。
父亲,陆叔,王婶,李叔,满仓叔,赵叔……
他改变了能改变的命运。
从一个小作坊,到上市公司。
从一个外来户,到红旗镇的人。
从一个惶恐的孩子,到站在这里的人。
他见证了最伟大的时代变革。
从吃不饱饭,到家家有余粮。
从凭票供应,到想买什么买什么。
从封闭保守,到走向世界。
而爱,是穿越一切的力量,时间,能抚平一切。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爱。
是王婶晕车吐了三次还坚持去监利的爱。
是叶枫不会游泳往水里跳的爱。
是铁蛋爹留着那朵大红花二十年的爱。
是顾念拉住他手指的那一刻的爱。
是父亲等了二十五年终于等到判决的爱。
是老槐树下,顾青山和陆知行牵着手的爱。
就是这些。
够了。
---
2001年12月31日,晚上。
顾晨在日记本上,写下最后一页。
“二十六年来,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
“现在我明白了。”
“不是为了改变历史,不是为了创造奇迹,不是为了成为什么了不起的人。”
“是为了遇见这些人。”
“王婶,李叔,满仓叔,赵叔,爸,陆叔,叶枫,顾念……”
“是为了和他们一起,走这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