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垫脚石的崽后(24)+番外
陆知行眉头皱起:“她腿还没好,去山里干什么?”
“她说透透气。”顾晨低头扒饭,“不过她看见我挖人参了。”
陆知行放下筷子,表情严肃:“她问你要了?”
“嗯,我没给。”顾晨说,“大黄凶她了。”
陆知行沉默了一会儿,说:“晨晨,以后离她远点。如果她再找你麻烦,马上告诉我。”
“嗯。”顾晨点头,心里却想:告诉你有用吗?林梅那种人,得彻底解决才行。
怎么解决?顾晨暂时还没想好。但有了人参这件事,林梅肯定更盯上他了。
得加快脚步了。
晚上,陆知行在灯下炮制人参。顾晨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看,问东问西。陆知行耐心讲解,怎么清洗,怎么晾晒,怎么切片...
“人参补气,但用多了会上火。”陆知行说,“所以配药要讲究君臣佐使,平衡药性。中医讲究的是调和,不是猛补。”
顾晨听得入神。他前世是西医,对中医了解不多,但现在觉得,中医的哲学思想很有意思——整体观,平衡观,治未病...
“陆叔叔,你为什么要学医?”顾晨突然问。
陆知行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目光变得悠远:“因为...想救人。我小时候,家乡发大水,很多人病了,却没有医生。我母亲就是那时病的,没撑过去。”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我是医生,就能救她了。”
顾晨心里一酸。他想说“你母亲在天上会为你骄傲的”,但觉得这话太轻,说不出口。
“后来考上医学院,认识你爸...”陆知行笑了笑,“你爸那时候可傻了,第一次上解剖课,吓得脸都白了,还得我扶着他。”
“真的?”顾晨想象不出顾青山吓白脸的样子。
“真的。”陆知行眼神温柔,“但他特别认真,不懂就问,笔记做得比谁都好。教授都喜欢他。”
“那你们...”顾晨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后来不联系了?”
陆知行的笑容淡了。他低头继续切人参片,过了很久才说:“因为...我做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不能说。”陆知行摇摇头,“等你长大了,也许你爸会告诉你。”
顾晨知道问不出来了,也不再追问。他看着陆知行在灯光下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很深的孤独。
像秋天的深山,安静,丰饶,却无人抵达。
“陆叔叔,”顾晨轻声说,“以后我和我爸,都是你的家人。”
陆知行的手一抖,刀差点切到手指。他抬起头,看着顾晨认真的小脸,眼圈又红了。
“好。”他声音沙哑,“谢谢晨晨。”
夜深了,顾晨躺在床上,听着外间陆知行均匀的呼吸声,意识进入了玉佩空间。
空间里,那株人参的“气”明显比其他药材浓郁。顾晨把它种在黑土地的一角,浇上灵泉水。人参的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翠绿,根须也微微舒展。
果然,空间对药材有强化作用。
他又去看之前种的枸杞和红枣,已经开花结果了。枸杞像一串串红玛瑙,红枣压弯了枝头。顾晨摘了几颗红枣尝了尝,甘甜如蜜,果肉厚实。
这些都可以拿出来,就说是在山里发现的野果。
还有小鸡...顾晨看着空间角落的小纸箱——那是他偷偷带进来的一只小鸡,想试试在空间里养会怎么样。才一天时间,小鸡就长大了一圈,毛色油亮,眼神灵动。
灵泉加空间,简直是种养殖外挂。
但怎么合理利用,还是个问题。一下子拿出太多好东西,肯定会引人怀疑。得循序渐进...
顾晨想着想着,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一片药田,各种药材长得郁郁葱葱。顾青山和陆知行在田埂上并肩走着,说着什么,笑容温暖。他跑过去,两人同时转身,向他伸出手...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顾晨熟睡的脸上,温柔如水的光。
外间,陆知行并没有睡。他坐在桌边,就着煤油灯的光,写信。
信是写给顾青山的,已经写了三页纸。写村里的变化,写晨晨的乖巧,写人参的事...写到最后,他停下笔,看着摇曳的灯焰。
有些话,写不出来。
比如他今天抱着晨晨时,心里那份汹涌的情感——像沉寂多年的火山突然苏醒。
比如他看着晨晨酷似顾青山的眉眼时,那份又甜又疼的悸动。
比如...他藏在心底十年,从未说出口的那三个字。
陆知行放下笔,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旧照片。照片已经发黄,边角磨损,但画面清晰: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在实验室里,肩并肩站着,笑容灿烂如阳光。
那是他和顾青山,大学四年级,拿到保研资格的那天。
那时候多好啊。前途光明,意气风发,以为未来有无限可能。
然后...一切都碎了。
陆知行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顾青山的脸。这么多年了,这张脸在他梦里出现了无数次,每一次醒来都是空荡荡的疼。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隔着山海,各自安好。
可命运又把他们推到了一起。
而且这次,多了一个晨晨——那个聪明得不像话,却又善良得让人心疼的孩子。
陆知行闭上眼睛。
青山哥,我该拿你怎么办?
拿我自己怎么办?
窗外,秋虫呢喃,夜风穿过屋檐,发出呜呜的轻响,像谁的叹息。
更深露重,星河低垂。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