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垫脚石的崽后(25)+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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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美好生活进行时。
顾青山坐在县农业局培训班的教室里,感觉自己像个混进狼群的哈士奇。
倒不是说他听不懂课——开玩笑,清华大学物理系的高材生,听这些基础农业知识简直是降维打击。问题在于...氛围。
“同志们!”讲台上,县农技站的老技术员王解放挥舞着粉笔,唾沫横飞,“我们要深刻理解‘八字宪法’的农业精神!土、肥、水、种、密、保、管、工!这八个字,就是咱们农业生产的指路明灯!”
底下三十多个学员齐声应和,神情虔诚如聆听圣训。
顾青山默默低头,假装记笔记,实际上在纸上画小汽车——晨晨喜欢车,他想学会了回去教儿子画。
“顾青山同志!”王解放突然点名,“你来谈谈对‘密’的理解!”
顾青山手一抖,小汽车画歪了。他站起来,脑子飞速运转:“密...就是合理密植。根据作物品种、土壤肥力、气候条件,科学确定种植密度,既要充分利用土地和阳光,又要保证通风透光,减少病虫害...”
“很好!”王解放满意点头,“不愧是北京来的知识分子!坐下!”
顾青山坐下,暗自松了口气。同桌的李卫国——红旗公社隔壁大队的会计,悄悄竖起大拇指:“顾老师,厉害啊!”
“凑合。”顾青山谦虚道,继续画他的小汽车。
培训班的课程安排得很满:上午理论课,下午实践课,晚上还要政治学习。宿舍是八人间,硬板床,薄被子,晚上冻得人哆嗦。伙食倒是比乡下好点,至少每天能见着点油星。
但这些都不是最让顾青山头疼的。
最头疼的是...人际关系。
“顾同志,你是北京来的?北京天安门是不是特别大?”
“顾同志,你结婚了吗?哦哦,丧偶啊...可惜了可惜了。”
“顾同志,我表妹在县纺织厂工作,今年二十二,长得可水灵了,要不要...”
顾青山觉得自己像块唐僧肉,谁见了都想咬一口。他不得不每天板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才勉强挡住各路说媒大军。
但挡不住一个特别执着的——培训班的女学员,县妇联的干事,张翠花。
张翠花同志,二十八岁,未婚,梳着两条油亮的大辫子,说话嗓门能震破玻璃。她对顾青山一见钟情(主要是脸),展开了猛烈的攻势。
“顾同志,这道题我不会,你教教我呗?”
“顾同志,这是我妈腌的咸菜,可好吃了,你尝尝!”
“顾同志,晚上礼堂放电影《地道战》,咱俩一起去看吧?”
顾青山躲都躲不及。他试过各种借口:
“我要写信回家。”(张翠花:“我帮你寄!”)
“我要去图书馆查资料。”(张翠花:“我也去!”)
“我头疼。”(张翠花:“我送你去卫生院!”)
最后顾青山没办法,祭出大招:“我有对象了。”
张翠花一愣:“你不是丧偶吗?”
“...正在谈。”顾青山面不改色。
“谁啊?哪儿的?我认识吗?”
“老家的,你不认识。”
张翠花将信将疑,但总算消停了几天。
顾青山趁机给家里写信。他写培训见闻,写县城的街景,写食堂的饭菜——当然,省略了张翠花这段。信的最后,他问:晨晨乖不乖?知行照顾得怎么样?
写“知行”两个字时,他笔尖顿了顿,墨水洇开一小团。
十年了。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和陆知行有交集。可命运就是这么奇妙,又把那个人推到他面前,还...还替他照顾儿子。
顾青山想起临走前夜,陆知行来找他,塞给他那包药和书。灯光下,陆知行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
“青山哥,去了县里,照顾好自己。”
“...嗯。”
“晨晨你放心,我会当自己儿子疼。”
“...谢谢。”
对话干巴巴的,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可顾青山知道,那堵墙是他自己垒起来的。
他不敢靠近。不敢细想。有些东西,一旦碰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顾同志!”李卫国推门进来,打断他的思绪,“快!王技术员叫咱们去试验田!”
顾青山收起信纸,跟着往外走。试验田在县城郊外,种着各种新品种作物。王解放正蹲在地头,对着一片玉米唉声叹气。
“看见没?这玉米,杆子细,穗子小,根本不行!”王解放痛心疾首,“这可是从省农科院引进的新品种啊!咋就长成这样?”
顾青山蹲下身,仔细观察。玉米确实长势不好,叶片发黄,根系也不发达。他拔起一株,看了看土壤——板结,贫瘠,典型的缺肥。
“王老师,”顾青山开口,“我觉得问题可能出在土壤上。这块地是不是连年种玉米,没轮作?”
王解放眼睛一亮:“对对对!连种三年了!你的意思是...”
“轮作,施肥,改良土壤。”顾青山言简意赅,“另外,这品种可能不适合本地气候。我建议做个小实验:划出几块地,分别种不同品种,用不同方法管理,对比效果。”
“好主意!”王解放拍大腿,“顾同志,这个实验交给你负责!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说!”
于是,顾青山莫名其妙成了实验小组组长,手下有李卫国等五个学员。他们划出六块试验田,分别种了三种玉米品种,采用轮作、施肥、深耕等不同管理方式。
顾青山负责记录数据。他搞了个小本子,每天测量株高、叶面积、土壤湿度...严谨得像个搞科研的。李卫国看他的眼神充满崇拜:“顾老师,你以前是不是干这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