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垫脚石的崽后(32)+番外
固定好后,陆知行终于缓过劲来。他靠在枕头上,看着顾青山,眼神复杂:“青山哥...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顾青山正在收拾器械,动作顿了顿:“以前...学过一点。”
“这可不像‘一点’。”陆知行轻声说。
顾青山没接话,转头对赵建国说:“赵书记,今晚我留下照顾陆医生。麻烦您跟晨晨说一声,让他回家...”
“我不走。”顾晨立刻说,“我也要留下照顾陆叔叔!”
“你在这儿也帮不上忙...”
“我能!”顾晨固执地说,“我可以烧水,可以拿东西,可以陪陆叔叔说话!”
陆知行虚弱地笑了笑:“青山哥,就让晨晨留下吧。孩子...懂事。”
顾青山看着一大一小两双期盼的眼睛,终究败下阵来:“...行吧。”
赵建国又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风雪夜,他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卫生所里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噼啪作响,还有窗外呼啸的风雪声。顾青山给陆知行喂了药,又检查了一遍固定,确认没问题,才在床边坐下。
“到底怎么回事?”他问。
陆知行叹了口气:“李家庄有个孩子发高烧,我去看了。回来时雪太大,看不清路,不小心踩空掉沟里了。好在沟不深,就是腿...”
“下次这种天气别出诊了。”顾青山皱眉,“等雪停了再去。”
“那孩子烧到四十度,等不了。”陆知行摇头,“我是医生,不能见死不救。”
顾青山不说话了。他知道陆知行就是这样的人,看着温和,骨子里却倔得很。
“爸,”顾晨小声问,“你咋会治骨折啊?”
这个问题,陆知行也想知道。两人都看向顾青山。
顾青山沉默了很久,久到顾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低声说:“晨晨的妈妈...是医生。她教我的。”
这是顾青山第一次主动提起亡妻。陆知行眼神黯了黯。
“你妈是外科医生,技术很好。”顾青山继续说,声音有些飘忽,“她说,多学点急救知识,关键时刻能救命。所以她教我包扎、止血、正骨...我学得还行。”
岂止是还行。陆知行心想,刚才那手法,没练过几十次绝对做不到。
“那妈妈...”顾晨小心翼翼地问,“是怎么...走的?”
空气凝固了。
炉火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风雪拍打窗户,像某种悲鸣。
顾青山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过了很久,他才说:“生病。很突然。”
他没说是什么病,也没说细节。但顾晨注意到,陆知行的手在被子下握紧了,指节发白。
“好了,不说这个。”顾青山站起身,给陆知行掖了掖被角,“你睡吧,我守着。”
“你也睡吧,我没事...”
“我睡外间,有事叫我。”顾青山不容拒绝地说,“晨晨,你睡里间的小床。”
顾晨看看他爸,又看看陆知行,突然灵机一动:“爸,外间没炉子,多冷啊。你就在这儿睡吧,陆叔叔这床挺宽的。”
此话一出,两个大人都愣住了。
“不、不用...”陆知行先反应过来,“我这是诊床,窄得很...”
“挤挤嘛!”顾晨一脸天真,“这么冷的天,冻坏了怎么办?陆叔叔,你也不想我爸感冒吧?”
陆知行:“......”这孩子,说话怎么总这么...要命。
顾青山也尴尬:“我睡椅子就行...”
“椅子多硬啊!”顾晨不依不饶,“爸,你就别逞强了。陆叔叔腿受伤了,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陆知行差点被口水呛到。顾青山脸都红了:“顾晨!胡说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嘛。”顾晨无辜地眨眨眼,“爸,你就睡这儿,我去里间睡了。晚安!”
他飞快地溜进里间,关上门,耳朵却贴在门板上偷听。
外间安静得可怕。
过了好半天,才听见陆知行虚弱的声音:“青山哥...要不你还是...”
“我睡椅子。”顾青山语气坚决。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顾青山在搬椅子。但很快,他“嘶”了一声。
“怎么了?”陆知行问。
“...没什么,椅子腿有点扎手。”
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陆知行小声说:“这床...其实挺宽的。你...你上来吧,别着凉了。”
顾晨在门后捂住嘴,防止自己笑出声。
更长的沉默。
然后,他听见顾青山低低地“嗯”了一声。
接着是脱外套的声音,床板轻微吱呀的声音,布料摩擦的声音...
成功了!顾晨在心里比了个耶。虽然只是同床,但这是巨大进步!冬天这么冷,两个人挤着暖和,感情升温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他美滋滋地爬上小床,裹紧被子。外间传来顾青山的声音:“睡吧,别乱动,小心腿。”
“嗯...青山哥,谢谢你。”
“...睡吧。”
声音很轻,很温柔。
顾晨满足地闭上眼睛。今晚,一定是个好梦。
然而现实是...
顾青山躺在陆知行身边,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床确实不算窄,但两个成年男人躺上去,还是不可避免地挨在一起。他能感觉到陆知行的体温,闻到那股熟悉的、淡淡的药香...
“青山哥,”陆知行突然小声说,“你靠太边了,要掉下去了。”
“...没事。”
“往里来点吧,真的。”
顾青山犹豫了一下,往里挪了挪。这下两人几乎肩膀挨着肩膀了。
更糟了。顾青山想。他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