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垫脚石的崽后(42)+番外
顾晨倒不怕当众发言——前世他可是在学术会议上做过报告的人。但问题是...他得装成七岁孩子的样子。
“爸,我要说啥呀?”他故作天真地问。
顾青山摸摸他的头:“就说你是怎么养鸡的,实话实说。”
“那‘鸡你太美’能说吗?”
“...换个说法。”
交流会定在五一劳动节。那天一早,顾青山给顾晨换上了新衣服——陆知行用自己的一件白衬衫改的,领口还绣了颗小星星。顾晨照镜子,觉得自己像个小干部。
“紧张吗?”陆知行帮他整理衣领。
“不紧张。”顾晨摇头,“陆叔叔,你去吗?”
“去。”陆知行微笑,“这么重要的时刻,我当然要在场。”
县大礼堂里坐满了人,各个公社的代表、县领导、甚至还有地区来的记者。顾晨被安排在第三个发言,前面两个都是四五十岁的老把式,讲得慷慨激昂但...有点枯燥。
轮到顾晨时,他迈着小短腿走上台,因为个子矮,还特意给他垫了个小板凳。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
顾晨站在板凳上,对着话筒,清了清嗓子:“各位领导,各位叔叔阿姨,大家好。我是红旗公社养鸡场的...技术顾问,顾晨。”
奶声奶气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礼堂,台下瞬间安静了。
“我们养鸡场是去年冬天建的,一开始只有五十只鸡。现在有一百五十只,每天能下...一百多个蛋。”顾晨掰着手指头数,“这些鸡蛋,我们拿去换粮食、换蔬菜,还换了一台缝纫机——是张婶子用缝纫机换了一百个鸡蛋,现在她帮全村人补衣服。”
台下有人笑出声。
“养鸡有啥秘诀呢?”顾晨继续说,“第一,要对鸡好。鸡舍要干净,要通风,冬天要暖和,夏天要凉快。第二,要给鸡吃好的。我们不用精饲料,用玉米、麦麸,还有我们自己种的苜蓿。第三...”
他顿了顿,突然提高声音:“要让鸡开心!”
台下:“???”
“真的!”顾晨一脸认真,“鸡开心了,下蛋就多。所以我们会在鸡舍里挂菜叶子,让它们跳起来啄。这就叫...呃,鸡的娱乐活动。”
台下爆发出哄堂大笑。连坐在前排的县领导都笑得前仰后合。
顾青山在台下捂脸。陆知行却笑着摇头,眼神温柔。
“还有,”顾晨等笑声停了,继续说,“我们搞生态循环。鸡粪发酵后当肥料,种菜种苜蓿;菜叶苜蓿喂鸡。这样既处理了鸡粪,又省了饲料钱。”
这话一出,台下安静了。不少老把式开始认真思考。
“最后,”顾晨总结,“养鸡如养兵,要用心。你用心对鸡,鸡就用心下蛋。谢谢大家。”
他鞠了一躬,迈着小短腿下台了。
台下寂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说得好!”
“这孩子,了不得!”
“红旗公社这是出了个神童啊!”
交流会结束后,顾晨被记者围住了。
“小朋友,你这些想法都是自己想的吗?”
“跟我爸和陆叔叔学的。”顾晨乖巧回答。
“你爸是...”
“顾青山,我们公社的老师,也是养鸡场的场长。”
“陆叔叔呢?”
“陆知行,公社卫生所的医生,他教我好多知识。”
记者们刷刷记着。第二天,地区报纸登出了报道:《七岁神童和他的“开心鸡场”——红旗公社集体经济发展的新思路》。配图是顾晨站在小板凳上讲话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可爱极了。
报道一出,红旗公社养鸡场彻底火了。
附近公社的人纷纷来参观学习,县里甚至组织了一个“考察团”,专门来调研。赵建国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笑开了花。
“顾老师,晨晨,你们可是给咱们公社立了大功!”他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好处很快就来了。县里拨了五百块钱专项资金,用于扩大养鸡场规模;地区农科院表示要派专家来指导;最让顾晨惊喜的是,县供销社签了长期包销合同,养鸡场的鸡蛋直接进入县城供应系统。
养鸡场迎来了第二次扩建。这次规模更大,规划了育雏区、产蛋区、种鸡区,还有专门的饲料加工间和粪便处理池。顾晨的“生态循环”理念被完整采纳,养鸡场旁边规划了十亩试验田,专门种饲料作物。
顾青山更忙了。他除了要管学校的事,还要负责养鸡场的规划和建设。陆知行也经常来帮忙——他的腿已经完全好了,现在除了卫生所的工作,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养鸡场。
三个人,俨然成了红旗公社的“铁三角”。
五月中旬,试验田的第一批苜蓿收割了。翠绿的苜蓿割下来,切碎,拌上玉米面和麦麸,就成了鸡的“营养餐”。鸡吃得欢,下蛋更勤快了。
顾晨算了算账:养鸡场现在每天净收入能达到五块钱——这在这个年代简直是天文数字。按照分成比例,他们家每个月能分到六十块钱,比城里工人的工资还高。
“爸,咱们有钱了!”他兴奋地捧着账本给顾青山看。
顾青山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为儿子的成就骄傲,另一方面...他总觉得这一切来得太顺利,像踩在云端,不踏实。
果然,麻烦很快就来了。
这天下午,顾青山正在学校上课,赵建国急匆匆地找来了。
“顾老师,出事了!”他脸色铁青,“公社来人了,说要查养鸡场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