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垫脚石的崽后(43)+番外
顾青山心里一沉:“谁带队?”
“刘主任...刘建军的爹。”
该来的还是来了。
养鸡场办公室里,刘主任带着两个干事,正在翻看账本。他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中山装,表情严肃。
“顾青山同志,”见顾青山进来,刘主任推了推眼镜,“养鸡场的账目,有些问题啊。”
“什么问题?”顾青山冷静地问。
“你看这里,”刘主任指着账本,“鸡蛋以物易物,没有明确标价。这不符合财务管理规定。”
“这是为了规避风险。”顾青山解释,“直接买卖需要特殊许可,但以物易物属于社员之间互助,不违反政策。”
“那这些物资的折价标准呢?”刘主任追问,“一筐土豆换十个鸡蛋,这标准谁定的?有没有经过集体讨论?”
“是我定的。”顾晨突然走进来,小脸上毫无惧色,“刘爷爷,土豆的市价是一毛钱一斤,一筐土豆大概二十斤,值两块钱。十个鸡蛋按市价也是一毛一个,值一块钱。看起来我们亏了,但是...”
他顿了顿,继续说:“张大爷家困难,儿子卧病在床,就靠那点土豆换鸡蛋给儿子补身体。我们愿意亏一点,帮帮乡亲。这有什么不对吗?”
刘主任愣住了。他没想到一个孩子能说得这么有条理。
“还有,”顾晨翻开另一页账本,“李奶奶用鞋垫换鸡蛋。鞋垫不值钱,但李奶奶七十岁了,眼睛不好,纳一双鞋垫要三天。我们用五个鸡蛋换她一双鞋垫,是想让她有点收入,又不伤她自尊。”
他看着刘主任:“刘爷爷,账目要清楚,但人心不能只算账。您说对吗?”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跟着刘主任来的两个干事,都露出动容的表情。
刘主任沉默了很久,摘下眼镜擦了擦,叹了口气:“孩子,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顾青山:“顾老师,你养了个好儿子。养鸡场的事...我会如实向上汇报。这种既发展经济、又照顾乡邻的模式,值得推广。”
危机解除。但顾青山知道,刘主任这么容易松口,恐怕没那么简单。
果然,刘主任临走前,私下对顾青山说:“顾老师,有句话我得提醒你。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们养鸡场现在太显眼了,有人盯着呢。小心点。”
“谢谢刘主任提醒。”顾青山点头。
刘主任走了。赵建国松了口气,擦擦汗:“吓死我了...还以为要出事。”
“没这么简单。”陆知行走进来,脸色凝重,“刘主任特意来这一趟,恐怕是有人告状。”
“谁?”顾青山问。
陆知行和顾晨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林梅。”
只有她,既有动机,又了解养鸡场的情况。
“她不是在后山吗?”赵建国皱眉,“怎么告状?”
“可以写信。”顾青山说,“或者...通过刘建军。”
提到刘建军,大家都沉默了。刘建军自从被亲爹打了一顿后,消停了一段时间。但狗改不了吃屎,他肯定还在憋坏水。
“得想个办法。”顾晨说,“不能总被动挨打。”
“你有什么主意?”顾青山看向儿子。
顾晨眼珠一转,笑了:“爸,咱们养鸡场是不是缺个...保安?”
“保安?”
“对啊,看家护院的那种。”顾晨眨眨眼,“我看大黄就挺合适。不过一只狗不够...得再来点帮手。”
顾青山和陆知行对视一眼,都有种不祥的预感。
三天后,养鸡场多了三个“保安”。
不是人,是鹅。
三只大白鹅,雄赳赳气昂昂地在养鸡场巡逻,脖子伸得老长,见生人就扑上去啄。村里孩子以前还敢来偷鸡蛋,现在看见鹅就跑——被鹅啄过的都知道,那滋味比狗咬还疼。
“晨晨,你这招绝了!”王大娘笑得合不拢嘴,“鹅比狗还凶,还不吃粮食,吃草就行!”
顾晨得意:“那当然。鹅的战斗力,在禽类里是天花板级别的。”
他还给三只鹅起了名字:老大叫“铁嘴”,老二叫“钢翅”,老三叫“铜掌”。三鹅组合,所向披靡。
有了鹅保安,养鸡场安全多了。但顾晨知道,防得住小偷,防不住小人。
果然,五月底,又出事了。
这次不是养鸡场,是学校。
有人匿名举报,说顾青山在课堂上“宣扬资产阶级思想”,教学生唱“靡靡之音”。证据是一首歌——《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这首歌确实是顾青山教的。有次音乐课,学生说想学新歌,他就教了这首。在他想来,苏联歌曲应该没问题,但举报的人说这是“修正主义的靡靡之音”,性质就严重了。
公社派人来调查,顾青山被暂时停课。
“简直是胡闹!”赵建国气得拍桌子,“一首歌而已,上纲上线!”
但这次举报的人很狡猾,不仅举报了顾青山,还举报了赵建国“包庇资产阶级知识分子”。赵建国也受到了牵连,被叫去公社谈话。
一时间,红旗公社风声鹤唳。
顾青山倒很平静。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林梅也好,刘建军也罢,或者其他眼红的人,总会找到机会。
“爸,怎么办?”顾晨急得团团转。
“别急。”顾青山摸摸他的头,“清者自清。而且...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做对了。”
话虽这么说,但停课的影响还是很大的。村民们都为顾青山抱不平,可又不敢公开表态——这个年代,政治帽子扣下来,谁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