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垫脚石的崽后(47)+番外
刘主任明白了。顾晨这是要刘建军彻底离开权力中心。
他沉默了很久。一边是亲生儿子,一边是原则和法律...
最终,他叹了口气:“我明白了。化肥的事,我会重新分配。至于建军...我会让他去最艰苦的基层锻炼。”
“谢谢刘主任秉公处理。”顾晨鞠躬,转身要走。
“等等。”刘主任叫住他,“顾晨...你今年多大?”
“七岁半。”
“七岁半...”刘主任苦笑,“真是...英雄出少年。你父亲教得好。”
顾晨笑了笑,没说话,走了。
走出革委会,阳光刺眼。铁蛋从角落里钻出来,兴奋地问:“成了吗?”
“成了。”顾晨点头,“走,回家。”
一周后,处理结果出来了:刘建军因“工作失误”,被调去最偏远的山区公社,负责修水渠。没有明确处分,但谁都知道,他这辈子算是完了。
化肥重新分配,红旗公社拿到了应得的五百斤。其他被克扣的公社也补发了。
刘主任像是老了十岁,但工作更认真了——也许是想替儿子赎罪。
至于林梅...听说刘建军被调走的消息后,她在后山哭了一整天。然后突然安静了,每天按时干活,不吵不闹。
但顾晨知道,这种人不会真正悔改。她只是在蛰伏,等待下一个机会。
不过没关系。等她等到机会时,他们早就远走高飞了。
七月流火,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
顾青山和陆知行都办好了手续:顾青山借调到农科院,为期一年;陆知行借调到农科院医务室,也是为期一年。如果表现好,可以转正式编制。
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顾晨最宝贝的是他的“百宝箱”——一个旧木箱,里面装着他的各种“发明”:简易温度计、改良的鸡食槽设计图、生态循环模型...还有那枚从刘建军那里“拿”回来的二十块钱(刘主任坚持要还回来)。
“爸,咱们走了,这房子怎么办?”顾晨问。
“赵书记说帮咱们看着。”顾青山说,“等放假回来,还能住。”
“那我的鸡...”
“王大娘会照顾好的。”陆知行摸摸他的头,“放心。”
出发前一天晚上,三个人坐在院子里乘凉。夏夜的星空格外璀璨,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到了省城,晨晨就能上更好的学校了。”顾青山说。
“我不想上学。”顾晨嘟囔,“我想跟你们去农科院。”
“要上学。”顾青山坚持,“知识很重要。”
“那...陆叔叔能教我医术吗?”顾晨眼睛一亮,“我白天上学,晚上学医!”
陆知行笑了:“贪多嚼不烂。先把学校的功课学好。”
“我能行!”顾晨自信满满。
顾青山和陆知行相视一笑。这孩子,总是这么有干劲。
“对了,”顾青山突然想起什么,“周教授说,农科院有家属院,给咱们分了两间房。就是...有点小。”
“够住就行。”陆知行说。
“嗯。”顾青山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知行...谢谢。”
陆知行一愣:“谢什么?”
“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我们父子。”顾青山看着星空,声音很轻,“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能不能撑过来。”
陆知行心里一热,眼眶有点湿:“青山哥,别这么说...是我应该做的。”
“没有什么是应该的。”顾青山转过头,看着他,“知行,我...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
陆知行愣住了。
“大学时候...还有后来...”顾青山艰难地说,“我...我太懦弱了。对不起。”
陆知行摇头:“不,青山哥,你没有错。是那个时代...”
“不,是我的错。”顾青山打断他,“我明明知道...明明感觉到了...却装作不知道。我伤害了你。”
他深吸一口气:“知行,这次去农科院,对我来说不仅是工作调动,也是...一个新的开始。我想...我想重新开始。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陆知行的心跳得飞快。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顾晨在旁边急得直瞪眼:答应啊!快答应啊!
终于,陆知行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愿意。青山哥,我一直都愿意。”
顾青山笑了,笑容里有释然,有温柔,还有...爱。
他伸出手,握住了陆知行的手。
两只手,一只宽厚粗糙,一只修长白皙,在星光下紧紧握在一起。
顾晨看着这一幕,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太好了。终于...终于等到了。
他悄悄起身,溜回屋里,把空间留给两个大人。
坐在床上,顾晨抹了抹眼睛,笑了。
虽然前途还有很多未知,虽然还有很多困难要面对...
但至少这一刻,他们是幸福的。
这就够了。
窗外,夏虫鸣叫,星光灿烂。
明天,将是新的一天。
而他们的故事,还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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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省城风云起
省城的气味和红旗公社截然不同。
没有泥土和青草的清香,没有炊烟的烟火气,有的是汽油味、煤烟味,还有人群聚集的混杂气息。顾晨趴在车窗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街景:三层楼的百货商店,叮当作响的有轨电车,穿着的确良衬衫的行人...
“跟紧我,别走丢了。”顾青山一手拎着行李,一手牵着顾晨。
陆知行提着医药箱,走在另一侧。三人穿着最体面的衣服——顾青山的白衬衫洗得发白但很干净,陆知行的深蓝色工装裤熨得笔挺,顾晨的小军装是赵建国送的临别礼物——站在农科院家属院门口,还是显得有些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