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顾晨做的月饼——用鹌鹑蛋做的馅，香甜可口。还有陆知行泡的药茶，顾青山炒的瓜子。

月光如水，洒满小院。

“来省城三个月了。”顾青山感慨，“像做梦一样。”

“是好梦。”陆知行微笑。

“爸，陆叔叔，”顾晨突然说，“咱们买个房子吧。”

两个大人都愣住了。

“买房子？”

“嗯。”顾晨点头，“用我赚的钱。买个独门独院的，咱们自己住。不用再看人脸色。”

顾青山和陆知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心动。

是啊，如果能有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家...

“可是...”顾青山犹豫，“省城的房子，不好买吧？”

“我有办法。”顾晨狡黠一笑，“院长说了，农科院有几套闲置的家属房，可以内部处理。我明天就去找他谈。”

看着儿子自信满满的样子，顾青山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好像一直在被儿子照顾着。

“晨晨，”他轻声说，“辛苦你了。”

“不辛苦。”顾晨摇头，“只要咱们一家三口在一起，什么都不辛苦。”

一家三口。

这个词，让顾青山和陆知行心里都一暖。

是啊，他们早就是一家人了。

月光下，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未来还有很多挑战，还有很多困难。

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什么可怕的。

省城的风云，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22章 买房记

买房的计划一提出来，就遭到了现实的当头一棒。

农科院确实有几套闲置的家属房，但按照政策，只能分配给本院正式职工，而且要根据工龄、职称、家庭人口等因素排队。顾青山和陆知行都是借调人员，连排队资格都没有。

“除非...”行政处的王处长推了推眼镜，“你们转正。顾青山同志，你的转正申请院里正在讨论，问题不大。但陆医生...”

他欲言又止。陆知行的编制在红旗公社卫生院，想调到农科院，需要公社、县、地区三级同意，手续复杂不说，关键是农科院医务室编制已满。

“所以，暂时只能分一套房？”顾青山问。

“一套也只能分给顾老师你一个人。”王处长说，“两间房，你们父子住刚好。陆医生...还得住集体宿舍。”

这显然不行。顾晨立刻说：“那算了，我们暂时不买了。”

“晨晨...”顾青山想说什么。

“爸，咱们三个人，要么一起住，要么都不住。”顾晨态度坚决。

从行政处出来，三人都有些沮丧。

“要不...我回红旗公社？”陆知行轻声说。

“说什么傻话。”顾青山握住他的手，“一定有办法的。”

顾晨没说话，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农科院不行，那就从外面想办法。

他想起前段时间认识的一个老爷子——退休的房管局副局长，姓郑，因为腰腿疼常来医务室找陆知行针灸。郑老爷子很喜欢顾晨，说他像自己早夭的孙子。

也许...

第二天，顾晨拎着一篮子鹌鹑蛋和两只自己养的肥兔子，敲开了郑老爷子的门。

“郑爷爷，我来看您啦！”

郑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打太极，看见顾晨，眉开眼笑：“晨晨啊，快进来！哟，还带东西了...这可使不得...”

“自己养的，不值钱。”顾晨把篮子放下，“郑爷爷，您腰好点了吗？”

“好多啦！多亏你陆叔叔。”郑老爷子招呼他坐下，“今天来，不光是看我老头子吧？”

顾晨不好意思地笑了：“郑爷爷，我想请教您个事...”

“说！”

顾晨把想买房的事说了，隐去了陆知行的部分，只说想在农科院附近买个独门独院，方便照顾爸爸。

郑老爷子听完，沉吟道：“农科院附近...倒是有几处私房。不过现在私房买卖政策还不明朗，风险大。”

“那...租呢？”顾晨问。

“租可以。”郑老爷子点头，“我帮你打听打听。”

三天后，郑老爷子带来了消息：农科院后街有处院子要出租，房主是华侨，人在国外，委托亲戚打理。院子不大，但独门独户，有三间正房，还有个小院子。

“就是...”郑老爷子迟疑，“租金不便宜，一个月十五块。”

十五块！顾青山一个月工资才四十八块，这租金就要去掉近三分之一。

“我们去看看。”顾青山说。

院子确实不错。青砖灰瓦，木格窗棂，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树下有口井。虽然旧了点，但收拾得很干净。

“这院子是我表舅的。”房东是个中年妇女，姓陈，“他出国前交代了，要租给爱惜房子的人。我看你们像读书人，应该不会糟蹋。”

“租金能少点吗？”顾青山问。

“不能。”陈姨摇头，“这价钱已经很公道了。要不是我表舅交代要租给正经人家，二十块都有人要。”

顾青山犹豫了。十五块，对他们来说确实是笔不小的开销。

“租。”顾晨突然说，“爸，咱们租。”

他看着顾青山：“钱我来想办法。”

当天下午，顾晨就去了农贸集市。他带去了二十对鹌鹑种苗，还有自己配的“鹌鹑养殖技术手册”。种苗一对三块钱，手册免费送——但要买种苗才送。

“这鹌鹑真能四十天下蛋？”有人问。

“能。”顾晨拍胸脯，“我家的鹌鹑，三十八天就下蛋了。不信可以去农科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