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垫脚石的崽后(96)+番外
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顾晨身上。
顾晨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刘主任问了一个根本性的问题。我想用三组数据回答。”
他走到黑板前,写下:
第一,红旗公社1982年粮食总产量:比1981年增长18%。
“土地承包到户,农民有了积极性,这是增产的基础。”
第二,红旗公社1982年集体企业产值:比1981年增长210%。
“股份合作制激发了投资热情和管理效率,这是增值的关键。”
第三,红旗公社1982年社员人均收入:比1981年增长125%。
“这才是最终的结果——集体壮大,个人增收。”
写完,他转过身:“刘主任问姓‘社’还是姓‘资’。我认为,判断标准不应该是抽象的概念,而应该是实践效果。如果一种模式能让国家多收粮、集体多积累、个人多挣钱,那它就是好模式。如果它让国家受穷、集体空虚、个人挨饿,哪怕它名字再好听,也不是我们要的。”
他顿了顿,直视刘振华:“至于您担心的‘私有化’……在红旗公社,土地所有权依然是集体的,这是底线。我们只是在经营权层面创新,让生产要素流动起来,优化配置。这就像一条河,所有权是国家或集体的,但我们可以修水库、建电站、引水灌溉——只要最终目的是让更多人受益,这有什么问题?”
刘振华脸色有些难看,还想说什么。
但台下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干部——省委政策研究室主任——缓缓开口了:“小顾同志说得对。改革的目的是发展生产力,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红旗公社的实践,符合中央‘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精神。我们这些坐在办公室的人,有时候反而容易陷入本本主义、教条主义。该下去走一走,看看活生生的现实了。”
这话一出,风向立转。
课后,不少干部围上来,要顾晨的联系方式,想邀请他去当地指导。
刘振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顾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的路,还会有更多这样的交锋。
1983年7月,顾晨毕业。
农大校园里,梧桐树郁郁葱葱,蝉鸣震耳。但比蝉鸣更喧嚣的,是毕业分配的消息。
“顾晨,留校!周教授说了,只要你点头,直接保送研究生,毕业后留校任教!”
“顾晨,省农业厅点名要你!去政策研究室,副科级待遇起步!”
“顾晨,农科院也发了函……”
同学们羡慕得眼睛发红。这年头,大学生是天之骄子,但能同时被这么多好单位争抢的,凤毛麟角。
顾晨却异常平静。
他独自一人走到学校后面的试验田。这片田里,有他亲手种下的小麦,如今已金黄一片,沉甸甸的穗子在夏风中摇曳。
四年前,他刚来到这里时,这片地还种着低产的老品种。现在,他参与培育的新品种,亩产提高了三十公斤。
但这够吗?
远远不够。
中国有八亿农民,耕地有限,技术落后,市场封闭。红旗公社的一时红火,只是星星之火。要想燎原,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精力、更大的平台。
而体制内的单位,固然稳定,但束缚也多。写不完的报告,开不完的会,论资排辈的晋升……他等不起。
傍晚,顾晨回到家——现在已经是红旗镇上的一栋二层小楼,公司去年建的职工宿舍,他家分了一套。
顾青山和陆知行正在做饭。油烟机嗡嗡响着,辣椒炒肉的香味弥漫整个屋子。
“爸,陆叔,我决定了。”顾晨坐到餐桌旁,声音平静。
两人关火,转身。
“我不留校,不进机关。”顾晨一字一句,“我要停薪留职——不,直接不要编制,全职经营晨光公司。”
顾青山手里的锅铲“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小晨,你……”陆知行也惊呆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顾晨点头,“这意味着我没有干部身份,没有铁饭碗,没有退休金。一切都要靠自己挣。”
“为什么?”顾青山声音发紧,“你现在有这么多好选择,为什么要走最难的路?”
“因为那条路,太慢了。”顾晨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忙碌的厂区,“爸,您知道我奶奶的研究笔记里,最关键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时间。”顾晨转过身,眼神里有光,“她研究的那种菌剂,如果能早十年推广,中国农业可能少用几百万吨化肥,土地少板结几十年。但她没时间了。”
“我现在最缺的,也是时间。中国农村等不起了。我想做的事——生态农业、土壤改良、农民培训、市场开拓——在体制内,按部就班,也许要十年、二十年才能推动。但在体制外,我可能三五年就能做成。”
他深吸一口气:“我知道这很冒险。但如果所有人都求稳,那改革谁来做?创新谁来试?我今年二十二岁,输得起。就算失败了,我还能种地,饿不死。”
顾青山和陆知行对视一眼,久久无言。
最后,顾青山弯腰捡起锅铲,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吃饭吧。菜要凉了。”
没有支持,也没有反对。
但顾晨知道,这就是默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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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全省轰动与家庭线索】
顾晨的抉择,像一颗炸弹,在全省炸开了锅。
《江南日报》再次跟进:《天之骄子弃“铁碗”,扎根农村办企业——大学生顾晨的惊人之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