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害三界后我成了正道楷模/禁止殉道!仙尊他被我锁在怀里了(153)+番外
他垂首,向着座上那一道沉敛的玄影。姬钰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骨节分明的手指懒懒搭在扶手上,不知在等什么。
诛星坐在祂身侧,像只占尽便宜的狐狸。
洛爻没空计较了。
“起来吧。”姬钰道。
他握着江胜雪的手,指节一寸一寸收紧。
“掀盖。”司仪又说。
彼此转身,隔着那层薄薄的鲛绡,江胜雪的轮廓安静又温柔。洛爻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他初次对江胜雪说喜欢。
那时他还不知道,原来要用整座城的红,整条命的等,才能换得这一刻的对望。
他抬手,喜秤触到盖头边缘。
江胜雪没有动。
红烛的光落在两人之间,满殿宾客屏息,连风都停了。
洛爻轻轻掀开那层鲛绡。
盖头落下的刹那,江胜雪的眉眼一寸一寸露出来。烛光落进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像雪原上初升的日色,温柔得不像话。
洛爻望着他,弯起唇角。
“江胜雪。”他轻声说,“你真好看。”
江胜雪也望着他。
然后他笑了,极轻极浅,像山茶落进掌心那一瞬的风。
“你也是。”他说。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开始淡去。
从指尖开始,像雪融于春水,像雾散于天光。那身绯红的喜服慢慢失了颜色,轮廓一寸一寸模糊,仿佛从未存在过。
洛爻的笑容僵在唇边。
他没有动,只是低头望着自己握着的那只手。方才还温热有力的指节,此刻正一点一点变得透明。
他握得更紧了。
“江胜雪。”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落枝头的花。
江胜雪的眉眼已经淡得看不清了。可那双眼睛仍在望着他,盛着满殿烛火,盛着他怔忡的脸。
“我在。”他说。
那两个字落在满殿寂静里,像茶花落入水面,涟漪散尽,再无踪迹。
洛爻仍维持着牵手的姿势。
掌心空了。
红烛噼啪一声,爆出小小的灯花。满殿宾客无人言语。
姬钰倚在高座上,垂眸望着底下那一动不动的红衣身影。
诛星不知何时敛了笑意。
良久,洛爻垂下眼睫。
他缓缓收拢那只空了的掌心,拢得很紧,骨节泛白。
——方才他说,手心出汗是诚意。
可这一次,没有人来替他拭去了。
那一刻,满殿寂静。
“有趣。”姬钰呢喃道。
祂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落入死水,满殿宾客终于敢重新呼吸。鲛人垂下眼眸,白狐收拢了尾,天魔两族面面相觑,无人敢发出声响。
诛星难得没有笑。
祂侧目望着身旁的弟弟,欲言又止。
而阶下,那抹玄红身影终于动了。
洛爻跪了下去。
他跪得很重,膝盖砸在金砖上,闷响沉沉。喜服的下摆铺开一地暗红,断角上金箔微微震颤,映着满殿将熄未熄的烛光。
他垂着头,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祖神在上。”
他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一字一字碾出来的。
“洛爻,求您。”
姬钰垂眸看他。
那目光淡漠得像望着一粒尘埃,又像望着万年来无数个在他座前叩首求告的魂灵。他们求长生,求复生,求一段因果,求一缕机缘。
祂从不曾应允。
“求我什么。”姬钰的声音慵懒,甚至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玩味。
洛爻抬眸。
那双桃花眼此刻红得近乎泣血,却没有泪。他只是望着座上那尊神,望着那张亘古不变,从不曾为谁动容的脸。
“求您,”他说,声音轻得像落在掌心的一片雪,“还我江胜雪。”
姬钰没有说话。
满殿烛火不知何时熄了大半,只余祂身侧两盏,将那张美丽近妖的面容照得明灭不定。祂支着下颌,似笑非笑,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阶下跪着的人。
“洛爻,”祂唤他的名字,尾音拖得很长,“你可知他是谁?”
洛爻没有答。
他当然知道。
“他没有来生了,求您救他。”洛爻抬头,第一次直视姬钰的眼睛。
痛感自眼眶深处轰然炸开,温热腥甜顺着眼角漫溢而下。
杀戮之神,除却实力相当的神明,凡俗兼下位者与祂直视,都要双目泣血。
从前洛爻怕疼,始终不敢抬眼望祂。
“他是你百世的劫数。”姬钰的声音淡淡传来,“他生来就是为了死在你面前,第一世是,第二世是,第三世……”
“第一百世呢。”
洛爻打断祂。
他跪在那里,脊背笔直,断角上金箔流转变幻,映着脸上的血泪。
“第一百世,我把他接回魔域。”他一字一顿,“第一百世,我种满城山茶。第一百世,我与他拜堂成亲。”
“祖神。”他叩首,额触金砖,声音从胸腔深处碾出来,“这不是劫数。”
“这只是我娶他的坎坷罢了。”
第137章 天台战神,归位
满殿无声。
姬钰久久望着他。
那双万年不起波澜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裂隙。
“为了一个凡人。”他开口,声音仍是那样漫不经心,“你拿什么来换?”
“我的一切。”
姬钰没有立刻应声。
祂支着下颌,指节抵在唇边,那双淡漠的眼眸从上而下,将阶下跪着的人一寸一寸看过去。
从脸上的血痕,到断角上的金箔,到那双红瞳里烧成灰烬也未曾熄灭的光。
良久,祂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