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害三界后我成了正道楷模/禁止殉道!仙尊他被我锁在怀里了(160)+番外
江胜雪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哭什么?”那人问。
他抽抽噎噎地说疼。
江胜雪蹲下来,看了一眼他的膝盖,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他。
“擦擦。”
他接过帕子,傻乎乎地擦了擦脸。
江胜雪看着他那张被泥和血糊得乱七八糟的脸,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明天接着练。”
说完就走了。
洛爻握着那块帕子,坐在原地,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忽然就不哭了。
因为那是江胜雪第一次摸他的头。
第142章 生生世世的宿命
洛爻闭上眼睛。
他告诉自己,不能再想了。
明天太阳升起来,他还得继续活着,离这个人远远地活着。
这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件他能为这个人做的事了。
姬钰说,他们俩本就是无缘无分,强求也换不来什么,唯有还他一个正常的来生,江胜雪才有生机。
他不明白为什么江胜雪会神魂黯淡。
不明白他为何眼底始终装着天下苍生。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是江胜雪最后一次机会了。
若这次也如过往般死去,那便是真正的消散。不会有来生,不会有转世,不会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重新睁开眼睛。
只会化为尘埃。
风一吹,就什么都没了。
江胜雪二十一岁那年,洛爻离开了。
他非真身降世,没有灵根为他遮掩,身上的魔气只会一日重过一日。
千年的等候,他体内的魔气早已躁动不堪,像一头被囚禁太久的兽,日夜嘶吼着想要破笼而出。
再留下去,只会惹来麻烦,那些所谓的正道中人,对魔气的敏感远超对同门的善意。
他不是没想过给自己假塑一个灵根。
试过,没用。
寻常灵根压不住,上品灵根也压不住。那魔气太深太重,是千年光阴一寸一寸浸入骨髓的东西,岂是区区障眼法能遮掩的。
非天品灵根不可压。
可天品灵根……
世上的天品灵根哪有这么多。掰着指头算,不超过三位数。放眼整个修真界,千万人中,能出一两个已是宗门之幸。
他原本想着,随便找个不认识的天才,夺一个遮掩便是。
可当他真正去查、去看、去一个一个数过来的时候。
忽然发现,全是熟人。
贺兰氏长子,贺兰无渡。
程氏兄弟,一朝一夕。
云游符修,沈舒。
西洲丫头,苏灵溪。
摆烂剑修,瓦山。
洛爻笑了,世界真小。
小到他躲了千年,躲到最后,能救他的人,还是这些老面孔。
小到他以为可以隐姓埋名,悄无声息地等下去,结果兜兜转转,还是绕不开那些他拼了命想远离的人。
可他笑着笑着,笑意就淡了。
因为名单上还剩下最后一个名字。
他垂着眼,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江胜雪。
拂雪宗,首席弟子,天品冰灵根。
也是他,最不敢见的人。
风从山崖上吹过,带着初春的寒意。他把玉简收起来,重新戴上斗笠。
罢了,大不了逃命几年便是。
魔气愈重,他骨子里的嗜血也愈发压抑不住。
从前有无双灵根压着,那些翻涌的杀意不过像隔着一层冰面的暗流,隐约能感觉到,却始终不曾破冰而出。
他以为那就是全部了,以为自己能够从容应对,如今才知道,那层冰有多厚。
如今冰碎了,化了,什么都不剩了。
他就是一个纯粹的魔。
没有灵根,没有遮掩,没有任何东西能替他挡一挡。那些蛰伏千年的东西全涌上来,像烈火,像滚油,日夜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不沾染点杀业,他浑身难受。
那种难受不是疼,也不是痒,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焦渴。他想见血,想听见刀锋入肉的声音,想看着什么东西在他面前倒下去、断气、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在魔域是正常的,每天都有上千上万只魔死去,随后又化为影子复生。
可这里是人界。
他知道这不对。
可他控制不住。
有时候夜里醒来,满身是汗,手指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不是为了清醒,而是为了那点疼,能暂时压下心里的躁。
可越来越没用了。
他已经开始躲人了。
躲那些普通人,躲那些修为低的小修士,躲一切可能被他失控伤到的东西。他躲在深山老林里,躲在荒无人烟的断崖上,躲在没有活物的地方。
可躲有什么用。
那东西在他身体里,他躲到天边也躲不开。
这天夜里,他又压不住了。
魔气翻涌上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山洞里。外面有月亮,很圆很亮,月光从洞口漏进来,落在他脚边。
他忽然想起江胜雪。
想起那个人站在他面前,抬手落他头顶的样子。想起那个人说“走吧”的时候,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东西。
那东西是什么,他一直没敢想。
可此刻他忽然想起来了。
那是心疼。
江胜雪在心疼他。
这个念头落进心里的时候,他忽然觉得那股烧心的躁意淡了一些。只是一些,但确实淡了。
洛爻记得很久以前,望舒曾对他说过一句话。
那时他还年轻,还不懂什么叫宿命,什么叫诅咒。他问望舒,为何魔族人天生缺乏至情之心,为何他们总是杀伐果决、从无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