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婚(158)
原拓没料到她会提这个要求,神情怔愣了下,不过片刻的错愕后,他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好。”
来到床沿坐下,因为害怕碰到她受伤的脚踝,他只将上半身盖进被子,侧身躺下,手臂从她颈下穿过,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将她拢进怀里。
柳冬意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原拓要比之前更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瘦削的轮廓。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蹭过她的发顶,“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怀里的人安静了一会儿,才闷声说:“冬瓜粥。”
“好,那我明天去买。”
“你也记得给自己买一份。”
“嗯,记得。”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下得大了。
雪花不再吝啬,一片片,一团团,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茫茫的夜色,落在沉默的雪松枝头,落进清朗的月光,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慢慢融化。
或成一汪水,或成一滴泪,
渗入衣料,渗进皮肤。
最后,顺着血液的流淌,抵达心脏最深处。
第76章
“冬意姐, 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痛的?脚还能动吗?会影响你走路吗?”
黎斯贝连珠炮似的问题一个紧着一个抛过来,让柳冬意一时之间都不知该先捡哪一个回答。
“还能走的,”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声音稳稳的, “没有什么太大影响, 就是以后不能跳舞了而已。”
话音落下, 病房里的几人都不约而同地啊了一声, 黎斯贝更是直接红了眼眶, 朝被子下脚踝的位置看了又看,好似要穿过那层被子看清那下面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
“那冬意姐, 你…”她声音哽咽,抬手抹了把眼睛,原想再问下情况, 话还没组织好, 肩膀就被人一把搂了过去。
“你要再哭,你冬意姐可就真安慰不过来了。”
“啊?”黎斯贝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没反应过来,“什么安慰不过来了?”
“意思就是,”唐绘珊用手指点了点他的眼角,然后抽了张纸巾,轻轻擦着被眼线膏糊成花猫一样的眼睛, “让你下回买支防水的眼线笔,再到你冬意姐面前来哭。”
黎斯贝眉头抬了一下, 而后低头, 瞧向唐绘珊手里那张被眼线膏染得黑灰一片的纸巾。
“我明明买的是防水的!”她不可置信地哀嚎了一句,瞬间也顾不上感伤了,转身飞也似地跑去了病房内自带的卫生间。
看着她匆匆忙忙的背影, 一旁憋笑的几人也没有再刻意压抑,隐隐约约的笑声,总算给病房里沉重郁闷的气氛扯开了一道口子,让一丝属于往日轻松热闹的空气灌了进来。
柳冬意收起嘴角,目光看向原拓和何风身后背着的琴包,“你们今天怎么把乐器都带上了?是要去排练吗?”
“不是排练,他们待会要去录音,”唐绘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神情中带不加掩饰的骄傲,“这一个月他们可是疯了,写了整整三首新歌,跟生产队的驴似的。”
柳冬意扬了扬眉,“是吗?那录完了记得给我听听,这段时间我一直忙着演出,都没时间去看你们排练了。”
“我录完就过来,”原拓立刻接话,“到时候带给你听。”
这话一出,除了柳冬意,其余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朝他望了过去,原先只是诧异,可当视线在他和柳冬意之间心照不宣来回绕了好几圈后,才渐渐被了然代替。
唯有刚从卫生间里出来的黎斯贝,边擦着手上的水珠,嘴里
边不满地吐槽着:“你昨天不是来过了吗,冬意姐现在需要休息,干嘛老是来打扰她。”
两道刻意的咳嗽声,接连从床尾响起。
黎斯贝不明就里地看过去,发现站在那里的何风和张博远一个摸着鼻子,一个挤眉弄眼,神情说不出的古怪。
“你俩咋了,感冒了?”
张博远赶忙使劲揉揉自己的嗓子,煞有介事地说:“是啊,被原拓传染的,可严重了。”
这口大锅从天而降,砸得原拓一头雾水,抬起手指茫然地指了指自己,“我什么时候感冒了?”
“那你要是没感冒,”张博远抱起双臂,脸上满是狡黠的笑意,“这两天老往医院跑干嘛?昨天来了,今天又来,明天是不是还得来?”
问题一抛出,便引来了所有人的视线,齐齐往原拓身上投去。
他顿时明白,张博远哪能无缘无故抛口锅过来,原来是在这儿等着自己。
在几张八卦的脸上环视一圈,最后,原拓的眼神落在最中心的柳冬意身上。
她靠在床头,恰如其分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映亮了她半边脸颊和柔软的发丝。
当然,也映亮了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意的眼睛,让原拓可以看清,那目光深处,似乎还有一丝没藏好的好奇。
和一点点…他所期待的期待。
他低下头,牙齿轻咬了下唇边,而后很快抬起头,脸颊飞上两片红晕。
可声音却十分理直气壮,“我想来医院陪她,可以了吧?”
“陪谁?”张博远却没打算就此放过,笑嘻嘻地追问,大有不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就不罢休的气势。
面对他的不依不饶,原拓简直哭笑不得。可这一次,他没有多余的迟疑和犹豫,深吸一口气,郑重而又确切地说出了她的名字,“柳冬意。”
又在病房里闹了一会,听到宋虹说待会要来,唐绘珊这才带着原拓他们离开了医院前往录音室。
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复,柳冬意已经可以尝试下地行走,只是活动范围仅限病房以及门外的走廊,且时间还不能太久,多数时候还是得依靠轮椅和脚上的护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