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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妻的讨好(11)

作者:闲人吖 阅读记录

他没有再看那碟糕点一眼,默默退到屋角最暗的地方,规规矩矩跪坐下来。

垂眸,屏息,不动,不语。

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仿佛这样,就能少受一点磋磨,少惹一点厌烦。

白日就这么安静地熬过去。

没有呵斥,没有吩咐,什么都没有。

可这份死寂,比责罚更磨人。

苏长卿就那样枯坐一整天,水米未进,连眼神都是空的。

甜香还在鼻尖绕,可他心里,已经半点滋味都尝不到了。

。。。。。。。

夜幕落下,烛火被风吹得轻轻摇晃。

内侍铺好床榻,悄声退去。

屋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苏长卿站在帐外,手指死死攥着衣摆,浑身都在发僵。昨夜缩在床角的恐惧还历历在目,他一靠近这张床,就控制不住地发抖。

薛承嗣宽衣躺下,目光扫过他,淡淡开口:

“上来。”

简单两个字,吓得苏长卿脸色一白。

他不敢不从,只能轻得不能再轻地挪过去,掀开最外侧的被角,整个人几乎是悬在床边,半个身子都在外面,连沾到床芯都不敢,更别提靠近对方。

脊背绷得笔直,一动不敢动。

薛承嗣躺在里侧,闭着眼,却能清晰感觉到——

身边的人绷得像一根弦,怕得连呼吸都在抖,明明同床共枕,却隔着千里万里的惶恐。

他沉默了很久,在一片死寂里,忽然开口:

“过来。”

苏长卿浑身一僵,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让你靠近点。”

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苏长卿牙齿都在轻轻打颤,却不敢违抗。他一点点、一点点往里面挪,动作慢得像在受刑,每靠近一寸,恐惧就加深一分。

直到指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衣料,他立刻停住,再也不敢动一分。

整个人依旧紧绷,连放松都不会了。

薛承嗣侧过身,黑暗里,目光沉沉落在他颤抖的侧脸上。

少年连睡觉都绷着整张脸,睫毛颤个不停,明明怕得要死,却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原本只是心里那股闷意散不去,鬼使神差地想让他靠近一点。

可现在才明白。

是他亲手把人吓成了这样。

是他亲手把那点偷偷吃糕、眼底发亮的小东西,磨成了一个连靠近都不敢、连哭都要忍住的空壳。

薛承嗣喉间微紧,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冷冷吐出一句:

“安分睡,不准乱动。”

“……是。”

苏长卿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他不敢靠近,不敢闭眼,不敢睡。

就那样悬在床边,绷着一身恐惧,睁着眼,熬到天光。

帐外夜色浓得化不开。

暖床暖不了心,甜糕甜不了骨。

第8章 死寂/

天刚蒙蒙发亮,苏长卿几乎是在薛承嗣动的前一瞬,就轻得像一缕烟似的,从床上滑了下去。

赤脚踏在冰凉的金砖上,膝盖一弯,稳稳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奴……恭迎夫君起身。”

他一夜未合眼。

床边悬了一整夜,身子早已僵麻,却连换个姿势都不敢。

薛承嗣坐起身,目光落在那道伏得极低的身影上。

脊背弯得温顺,肩线单薄得一碰就碎,安静得像不存在。

内侍进来更衣,殿内只有衣料摩擦与玉带扣轻响。

苏长卿就那样跪着,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融进寂静里。

薛承嗣忽然开口,没头没脑一句:

“昨夜,为何不睡。”

不是问,是定论。

苏长卿身子微颤,埋着头不敢辩解:

“奴……不敢惊扰夫君。”

不敢睡深,不敢翻身,不敢靠近,连呼吸都要轻。

这哪里是床,是刑架。

薛承嗣没再说话,只是临出门前,脚步顿了顿。

他没回头,声音淡得像一层冰:

“桌上的东西,不必再留了。”

苏长卿猛地一僵,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桌上的东西——

是那些他曾经偷偷贪恋、后来吓得发抖、如今连碰都不敢碰的糕点。

原来连这点“赏赐”,都要被收回了。

他没有哭,没有求,只是伏在地上,声音平静得可怕:

“……奴知道了。”

门被合上。

脚步声彻底远去。

屋内终于只剩下他一人。

苏长卿缓缓抬起头,望向那张空了的小几。

几碟甜糕还在,香气依旧,却像一句无声的宣判。

不必再留了。

连被拴着的那点甜,都没了。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小几旁,垂眸看着那些软糯香甜的点心。

曾经让他偷偷欢喜的东西,如今只剩下刺骨的凉。

他没有碰,没有尝,也没有让人撤去。

只是安静地站着,站了很久很久。

他转身,一步步走回屋角那个最不起眼的位置,重新跪坐下来。

垂眸,敛声,一动不动。

从今往后,没有甜,没有盼,没有喜,没有惧。

没有糕点,没有念想,没有自己。

只有一个——

听话、安静、不吵不闹、不悲不喜、连存在都小心翼翼的——

男妻。

窗外日光渐盛,暖透整间大殿。

殿内那道小小的身影,却在一片光亮里,安静地、彻底地,凉透了。

——/——/——

朝散之后,薛承嗣乘轿回殿。

殿外内侍闻声,立刻躬身静立,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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