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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妻的讨好(14)

作者:闲人吖 阅读记录

少年跪在一片暖光之中,浑身冰凉,连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亮,都在这场责罚里,彻底熄灭。

第10章 讨要.怒.解心结

自那夜之后,苏长卿整个人都敛去了往日半分鲜活,成了笼中温顺的影。

晨起梳妆必选最素的衣,鬓间不簪半点珠玉,眉眼垂落如沾露寒梅,从不敢多抬眼望薛承嗣一瞬,更不敢踏出院门半步。殿内陈设他收拾得一丝不苟,说话声轻得像风,连呼吸都刻意放浅,生怕哪一处不合心意,再惹得那人动怒。

他早已不敢奢求半分怜惜疼爱,只当自己是摄政王府中一件安分守己的器物,守着本分,不声不响,不盼不望。

薛承嗣看在眼里,心口却一日沉过一日。

那日盛怒过后,悔意便如藤蔓缠骨,密密麻麻勒得他喘不过气。他并非真要将人逼至绝境,不过是被裴濯那一眼轻慢、被旁人窥得他心上人的模样,烧得失了分寸。可话已出口,势已做尽,看着苏长卿日渐怯懦温顺的模样,他纵有千言万语,到了唇边也只化作沉默。

他想开口问他疼不疼,怕不疼,更怕疼;

想伸手抚一抚他垂落的发,指尖抬起,又堪堪收回;

想同他说一句软语,却碍于身份与骄傲,终是欲言又止。

于是他只能笨拙地示好。

冬日提前烧起地龙,衣料全换最软的云缎,膳食日日添他爱吃的甜羹,连院中那株他曾多看一眼的白梅,都命人精心护着。

可苏长卿只当是恩赏,愈发恭谨低眉,从不敢有半分逾矩。

这份小心翼翼的平静,终究在一日午后被彻底打碎。

府外通传,裴濯亲至摄政王府,求见摄政王。

薛承嗣眸色一沉,已猜到几分来意。

前厅之内,裴濯一袭青衫,眉目清俊,礼数周全,语气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坦荡:

“摄政王,今日在下登门,不为朝堂,不为政事,只为一人。”

薛承嗣指尖叩着扶手,声线冷如寒冰:

“裴公子想说什么。”

裴濯抬眼,目光坦荡而郑重:

“在下倾慕苏长卿已久,愿以万金、以世职、以裴氏全族之力,求摄政王割爱,放他离府,许我以礼迎娶,护他一世安稳无忧。”

“放肆。”

二字落地,震得前厅烛火一颤。

薛承嗣猛地起身,周身气压骤沉,那股刻入骨髓的占有欲与戾气,瞬间席卷整个大殿。

他的长卿,他放在心尖上、护在掌心里、连怒与悔都藏着的人,竟被人这般明目张胆登门讨要。

而此刻,偏厅屏风之后,苏长卿奉茶路过,恰好将这一句字字听得清清楚楚。

指尖一颤,热茶险些泼洒在地。

他慌忙稳住茶盘,身子贴着冰冷的屏风,吓得浑身发僵,连呼吸都不敢重。

裴濯的心意他早有察觉,却不想,如今竟闹到登门讨要的地步——

他仿佛已经看见,昨夜那盛怒的目光,再度落在自己身上。

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甚至来不及多想,只下意识地想要求饶,想辩解,想告诉薛承嗣,他从未有过二心,从未想过离开,从未敢被旁人觊觎。

屏风缝隙间,他望着那道高高在上的冷峻身影,眼泪无声漫上眼眶,单薄的肩头微微发颤。

这一次,他怕的不是惩戒,而是彻底失去那一点微薄的容身之地,怕自己再一次,成了惹他动怒的祸端。

薛承嗣的目光,似有若无扫过屏风方向,心头一紧。

怒意翻涌的刹那,更多的是慌——

他怕吓着他,怕他误会,怕他真的以为,自己会将他推出去。

“裴公子,可知这摄政王府,是什么地方?”

薛承嗣缓缓落座,指节抵着额角,语气平静得可怕,可周身翻涌的戾气,已将前厅压得喘不过气。

裴濯却未曾退怯,只躬身一礼,字字恳切:“摄政王,苏长卿身在王府,从未真正开怀。他性子清软温顺,并非笼中雀,不该被囚于此。在下愿以一生护他,绝无半分轻慢。”

“他开不开怀,轮不到你来置喙。”

薛承嗣骤然抬眼,眸中寒芒毕露,“他是本王明媒正娶的妻,入了薛家门,生是薛家人,死是薛家鬼。你开口便要‘割爱’,是看不起本王,还是看不起皇室礼法?”

一句话,重如千斤。

裴濯脸色微白,却仍坚持:“可他在您身边,终日惶恐不安,如履薄冰——”

“住口。”

薛承嗣猛地拍案,茶盏震得弹跳而起,滚烫茶水溅落指尖,他浑然不觉。

他最恨的,便是旁人戳破苏长卿的怯懦,戳破他那日失控留下的阴影。

屏风后的苏长卿,早已吓得浑身冰凉。

裴濯句句为他,可每一字,都像在将他往深渊里推。

他死死咬住下唇,逼回眼泪,指尖掐进掌心,只一遍遍在心里默念——

不是的,不是夫君的错,是他自己不懂分寸,是他招惹了祸端。

他不敢出去,不敢辩解,更不敢让薛承嗣以为,他与裴濯早有勾结。

恰在此时,薛承嗣目光一冷,径直朝着屏风方向开口,声音沉而稳,不带半分怒意,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

“长卿,出来。”

苏长卿浑身一僵,腿腹发软,几乎是踉跄着从屏风后走出,双膝一弯便要下跪,却被一股力道猛地扶住。

是薛承嗣。

他竟在瞬息之间,走到了他身边,牢牢攥住了他的手腕。

掌心的温度滚烫,力道稳而坚定,没有半分粗暴,只有藏不住的护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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