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川有澜(65)
心死到极致,反而……连情绪都懒得再翻涌。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那些破碎的回忆、冰冷的现实、绝望的认知,在心底反复碾压,一遍又一遍。
第69章 你最好识相点
警局走廊尽头,刘辉靠在墙壁上,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指节泛白。
他远远望着眙安澜办公室紧闭的门,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揪着,疼得喘不过气。
他看着眙安澜那双骤然冻结的眼睛,看着队长指尖微不可察的颤抖,看着那个永远冷静沉稳、从不会失态的男人,在撞见京崇川的那一刻,灵魂彻底崩裂。
也看见队长强行把所有崩溃摁回心底,重新变回那个冷酷无情的指挥者,一字一句,下达执法命令。
看见眙安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静静看着,眼神一点点冷下去,一点点死下去。
刘辉比任何人都清楚。
眙安澜此刻有多痛。
有多绝望。
有多心如死灰。
而这一切,或多或少,都和他脱不了干系。
只因为他是潜伏在毒枭谢文彬身边的棋子。
是一边顶着警察的身份,一边被迫做着违背良心之事的罪人。
他看着陈阳死,看着林薇恩死,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坠入深渊,他却只能忍,只能装,只能配合着恶魔的剧本,一步步往前走。
他以为自己足够坚韧,足够冷静,足够撑到收网那天。
可看见眙安澜那副失魂落魄、心死如灰的模样,他所有的坚强,瞬间溃不成军。
那是他的队长。
是他敬佩、信任、愿意以命相护的人。
是在他迷茫时指引方向,在他遇险时挺身而出,在无数个危险任务里,把生的希望留给队员的人。
他却只能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队长被推入深渊。
眼睁睁看着队长的信仰崩塌,眼睁睁看着队长的心,被彻底撕碎。
愧疚。
自责。
痛苦。
绝望。
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噬,他痛的快要不能呼吸了。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那是一个特殊的备注号码。
一个只有他知道,来自地狱的号码。
是绑架他父母的那群人。
刘辉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冻结。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走廊空无一人,只有灯光惨白地照在地面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慌乱与恐惧,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喂。”
电话那头,传来谢文彬低沉阴鸷的笑声,像毒蛇吐信,冰冷又诡异:
“刘辉。”
“干得不错。”
“工业区那出戏,很精彩。你亲爱的队长,现在,应该没有怀疑到你的头上吧?”
刘辉攥紧手机,指节发白,喉咙干涩得发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想应。
不想承认。
不想和这个恶魔同流合污。
可他不能。
他不能暴露,不能反抗,不能有半分异样。
“怎么不说话?”谢文彬的声音冷了几分,“怕了?还是后悔了?”
刘辉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低声道:
“没有。”
“一切,按计划进行。”
“很好。”谢文彬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我就喜欢你这样识相的。”
“不过,戏还没落幕。”
“眙安澜必须死。”
刘辉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说什么?”
“我说,眙安澜必须死。”
谢文彬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太敏锐,太执着,留着他,迟早会坏了我们所有的事。只有他死了,这条线,才能彻底安稳。”
“我已经部署好了。”
“下一次前线行动,就是他的死期。”
“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在最合适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对了,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你那威风凛凛的上级,和你,是同类哦。”
“你说什么?!我不可能不杀他。”刘辉的声音猛地颤抖起来,压抑不住的恐惧与抗拒破口而出,“我是警察!我不可能对自己的队长动手!我不可能——”
“警察?”谢文彬低声嗤笑,语气里满是嘲讽,“刘辉,你现在还有脸说自己是警察?”
“陈阳怎么死的?林薇恩怎么死的?你手上,早就沾了洗不掉的血了。”
“你以为你还有退路?”
“你以为你现在回头,警队会原谅你?法律会放过你?”
“你早就和我绑在一条船上了。”
“眙安澜不死,死的就是你。还有你在乎的那个人,程峰景。”
“别忘了,你的父母还在我们手上。”
“你最好识相点。”
最后六个字,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刘辉的心脏。
谢文彬捏住了他最致命的软肋。
“你想清楚。”谢文彬的声音带着威胁,缓缓道,“要么,眙安澜死,你活着,程峰景也活着。要么,你反抗,你们两个,一起死。”
“我给你选择的时间不多。”
“想清楚,给我答复。”
电话被无情挂断。
第70章 不是你的错
忙音“嘟嘟”作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刘辉僵在原地,手机从掌心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屏幕裂开一道狰狞的纹路。
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死死抱住头,肩膀剧烈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