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川有澜(7)
眙安澜猛地回过神,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那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没有,就是……有点担心崇川。他好像不太舒服。”
江辰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像被乌云遮住的天。
他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动作快得有些刻意,连筷子都在碗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整个食堂里人声鼎沸,餐盘碰撞的脆响、同学们的说笑声混着饭菜的香气,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水。
可他们这一桌却像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沉默,每一秒都被拉得格外漫长。
眙安澜的目光始终黏在那个角落,江辰时的眼神则像淬了冰,死死锁在眙安澜的脸上,而京崇川,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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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把整片操场染成了暖融融的橘红色,晚风卷着淡淡的暮色,轻轻拂过训练场的栏杆。
刚从食堂出来的眙安澜,心里还惦记着食堂里那道孤零零的身影,脚步不自觉地就往回走去,满脑子都是等会儿要怎么开口问问对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一转头就看见了京崇川,他正准备开口。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轻轻响起,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辩的认真。
“安澜,我有点事找你,方便吗?”
第8章 我喜欢你
眙安澜回头时,正好撞进江辰时眼底那片翻涌的晦涩,像被暮色压沉的海。
“啊?行,走吧。”眙安澜没多想,只当是寻常的事,转头对京崇川弯了弯眼。
接着他便跟着江辰时往操场深处的树荫走去,脚步轻快,没察觉身后那道骤然沉下去的目光。
京崇川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并肩走远的背影,周身的冷意瞬间散开。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黑眸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乌云遮住的星子,沉得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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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荫下的光线暗了几分,江辰时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深吸了一口气,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原来,这个向来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也会有这样紧张到心跳失控的时候。
他望着眙安澜,声音哑得厉害:“安澜,我喜欢你。”
眙安澜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轻松瞬间僵住,像被一道惊雷劈中。
江辰时没错过他眼里那猝不及防的震惊,喉结滚了滚,继续说下去,每个字都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滚烫:
“我喜欢你三年了。我本以为我可以再等等,等你发现,等你知道。可我等来了京崇川。”
他顿了顿,语气里掺着不甘的涩意:“你会在训练时拉着他一起冲,吃饭时抢着帮他打菜,晚自习后拽着他一起整理资料……我不甘心,我不想在等了,所以,我还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
眙安澜彻底蒙了,耳尖“唰”地红透,他手足无措地挠着后脑勺,连话都说得磕磕绊绊:“辰时……我、我只把你当兄弟。”
直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瞬间斩断了所有暧昧的可能,不留半分幻想。
这是江辰时早有预料的答案,可真当听见时,心口还是像被狠狠剜了一下,痛的令人窒息。
他喉结滚了滚,最终只是低低地苦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裹着无尽的酸涩与释然。
他缓缓抬起手,指腹轻轻揉了揉眙安澜的发顶,动作熟稔得像是过去无数次并肩同行时那样,自然得让人心头发酸。
“我知道了。”江辰时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几乎要被晚风吹散,“你别为难,我尊重你。就算不是恋人,我也还是你最好的兄弟。”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多看眙安澜一眼,微微侧过身,一步步转身离开。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孤单单地铺在塑胶跑道上,原本挺拔的肩线微微塌着,少了平日的意气风发,只剩一层掩不住的落寞。
那道背影越走越远,渐渐融进操场深处的暮色里,安静得像一场无声落幕。
眙安澜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心口莫名一紧,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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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树影里,京崇川将那一幕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收进眼底。
他看着江辰时抬手揉眙安澜头发的动作,指节无意识地攥紧,掌心被指甲掐出浅浅的印子,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那是一种他太熟悉、却又最不愿看见的亲昵。
江辰时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京崇川清晰地看见,那个向来耀眼张扬的人,肩线一点点塌了下去,背影被暮色拉得又细又长,落寞得像被全世界丢下。
而眙安澜站在原地,怔在原地,耳尖还红着,一脸无措又为难。
京崇川的心,在那一瞬间猛地一沉。
他不是不明白江辰时的心意,更不是看不出眙安澜的慌乱。
可越是清楚,他心底那点隐秘的占有欲就越是翻涌不止,带着不安、带着酸涩,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他怕。
怕眙安澜心软,怕眙安澜愧疚,怕某一天,那个总是笑着朝他伸手的人,会因为这份沉甸甸的心意,离他越来越远。
风又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却吹不散他心头压着的闷。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家里姑姑打来的。
京崇川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走到操场边相对安静的栏杆旁,才缓缓接起。
“崇川啊,放学了吗?”姑姑京清婉的声音一传来,就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今天在学校……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