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听话的(115)
岑述白僵在原地,迟昭的话像一记无声的惊雷,在他胸腔里炸开。
岑述白曾怪她从不主动了解自己,迟昭也因为他的抱怨而跟他道歉。
现在听来,她并非不了解。
恰恰相反,她用一种近乎残忍的透彻,将他里里外外看了个分明。
将他刻意的隐瞒和不敢承认的犹豫衬托得更加可悲。
“所以岑述白,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并不是毫无察觉的,我也不在乎。”
“但是。”
她的眼睛一动不动地锁定岑述白,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跨年那天我说我不会再对你有所保留,希望你也一样。”
“你没有做到。”
她给了岑述白最后的宣判:“今天我问了你两次,你都不肯说,可能是你还不够信任我吧。”
说完,迟昭起身,直奔玄关去。
几乎石化的岑述白条件反射般抓住她,向溺水的人下意识抓住浮木。
她那么骄傲,又说到做到,岑述白当然知道她要去做什么。
他眼里都是乞求:“小枣。”
迟昭好像很难再相信他湿润的眼睛。
她低头:“我给过你机会了。”
第56章
◎“自首”◎
迟昭好像很难再相信他湿润的眼睛。
她低头:“我给过你机会了。”
她亲手撕开他的伪装,说不介意未经修饰的他,现在却要赶他走。
岑述白用额头轻抵迟昭的手心:“姐姐。”
姐姐?
以前怎么也不愿意叫的称呼,现在竟然主动说出口了。
他还是下意识地讨好。
迟昭狠心把手抽回来,疾步到门口,打开房门。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岑述白的心沉到谷底,连叫姐姐也不管用了吗?
那边,迟昭回头看他,不发一言。
岑述白心里钝痛。
他走向她。
迟昭冷声道:“行李。”
她还真是贴心。
岑述白苦笑。
这怨不得别人,是他自食苦果。
房间铺着厚厚的地毯,行李箱从上面划过,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岑述白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这段路很短,迟昭没有催促,耐心十足。
房门大开,一人一箱足以轻松通过。
她握着门把手立于墙边,等着把他扫地出门。
岑述白清楚她的决心,却也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今晚之前的岑述白是听话的,他应该走。
但现在的岑述白已经被撕开了伪装,她说她不会因为他真实的一面而放弃他,那么是不是说明,她允许他在她面前做自己。
他要留下来。
行李箱被扔在半路,岑述白大跨一步过去,伸出右手将门关上,再顺势制住她握在把手上的手,另只手也没闲着。
迟昭的两只手轻易被岑述白一把控住,举过头顶,压向墙面。
他精准无误地寻到她的唇,在她惊呼的间隙,不由分说地闯进去。
在这件事上,他们是无比合拍和默契的。
岑述白几乎能根据她的声音和气息预判她要做什么,所以先钳住了她的下颌,恨不得将满腔的喜欢和不舍都喂给她。
迟昭数次觉得自己的舌尖快被他吞掉了。
迟昭眼里聚起雾气,岑述白掌着她的脸,只能看着自己。
“气什么,不是想看真实的我吗?”
她大口喘着气,岑述白的声音也微微发颤,似在隐忍。
“如果人真的能完全凭本心行事,现在我绝对不会放开你,也不会走。”
“但是迟昭,我说过,我是你的,而你是自由的,所以我会听你的话。”
迟昭冷漠的表情略有松动,岑述白松开她的手,抚上她的侧脸:“听我说完?”
迟昭的睫毛向下扇动,岑述白知道她答应了。他抚弄着她的耳珠,在她眼睛印上一个轻吻。
岑述白心底的恐惧被她拆解了个透,不妨一次性说清楚,要走要留,她说了算。
他决定“自首”。
“我知道你一开始对我的热情是别有目的,我不想让你得逞,所以总躲着你。”
“但躲着也没用,小镇就那么大,到处都是你。”
他语调轻柔,不疾不徐。
“刚开始你只觉得好玩,但我不是。”
“可是怎么办呢,你那么难追。”
“将计就计嘛,你能用,我也能用。你希望我做你的猎物,那我就做。”
说到这里,岑述白脸上浮现出一抹难堪。
“后来的事,大多都是我提前设置的陷阱。我装作一只受伤的动物,就等我来救我,然后顺利地赖上你。”
岑述白自嘲地笑了笑。
“这些你应该也早就知道了。”
迟昭仔仔细细地看着他。
男女之间,无所谓谁是猎物,谁是猎人。
她若是不愿意,任谁也没法勉强。
岑述白觉得自己太卑鄙,在她灼灼的打量中愈发抬不起头来。
“可是迟昭,如果我不这么做,我怎么可能拥有你呢。”
“我费尽心机才走到你身边,我不想让你失望,我不能失去你。”
她探究游移的眼神让岑述白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失去,他捧着她的脸,额头抵住她的。
“我只是害怕。”
迟昭能感觉到岑述白的手在颤抖:“岑述白…”
岑述白好害怕她再说出什么无情的话,他打断她:“现在,你还要我走吗?”
他眼神殷切,迟昭差一点失守。
她攥拳,指甲在手心掐出印子。
“你…先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岑述白凝噎,好一会儿才埋首于她的颈间轻叹:“你真的好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