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转剧情失败后,我跑了(239)
余赋秋扶着他,一步一步,走向对面。
走向长庭知自己的房子。
门开了。
余赋秋把他扶进去,放在沙发上。
长庭知坐在那里,浑身湿透,愣愣地看着他。
余赋秋没有看他。
他走进浴室,拿出一条干毛巾,扔在他头上。
又去倒了杯热水,放在茶几上。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球球……”
长庭知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沙哑、颤抖,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余赋秋停下来。
但没有回头。
“你……你为什么……”
长庭知想问,你为什么下来?你为什么扶我回来?你为什么给我毛巾、给我热水?
你为什么要管我?
余赋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冷,很平:“你死在这里,会影响房价。”
长庭知愣住了。
余赋秋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回到家里,长春春还坐在窗边。
看见余赋秋进来,他坐在他身边。
“妈咪。”他抬起头,看着余赋秋。
余赋秋没有看他。
长春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问:
“妈咪,你为什么要心软?”
余赋秋的动作顿了顿。
他站在玄关,看着对面,看着那扇已经亮起来的窗。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很淡:“不是心软。”
长春春看着他。
余赋秋转过头,终于看着自己的儿子。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痛,甚至没有刚才那种冷——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被时间冲刷过无数次之后的平静。
“当初,”他说,一字一句,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很久远的事,“他把我关起来的时候,我跑到雨里过。”
长春春的呼吸微微一滞。
“跑过好几次。”余赋秋继续说,声音没有起伏,“有一次,我跑了很远,跑到腿都软了,跑到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逃出去了。”
他顿了顿。
“然后他找到我了,把我拖回去,锁起来,打断我的腿。”
他的腿至今还是一瘸一拐的。
长春春的眼眶慢慢红了。
余赋秋看着他,轻轻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那时候,所有感情就没有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恨也好,爱也好,盼也好,怨也好——都没有了。”
“磨没了。”
余赋秋收回手,转身,走向卧室。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没有回头。
“去睡吧。”他说,“明天还要上学。”
门关上了。
长春春坐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又转头,看向窗外。
长春春收回目光,低下头。
他知道妈咪不是心软。
他也知道那个人欠妈咪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可他还是希望——
希望有一天,妈咪看那个人的时候,眼睛里能有一点点温度。
哪怕只是一点点。
窗外,雨还在下。
第102章
长庭知提着那袋刚出锅的糖炒栗子, 站在店门口,等着余赋秋下班。
这是他每天最期待的时刻。
栗子是余赋秋以前最爱吃的。
那时候他们穷得叮当响,冬天路过街边的小摊, 余赋秋闻到香味就走不动路, 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口大锅,却什么都不说。
他知道余赋秋舍不得,便省下两天的饭钱, 买了一小包。
余赋秋接过去的时候,眼睛都红了,一颗一颗数着, 说要留一半给他明天吃。
那时候的余赋秋, 还会为了一包栗子开心一整天。
现在他买得起了。
买多少都买得起了。
可他不知道该给谁。
后来他终于知道了。
每天来接他下班的时候,顺便买一包, 热乎乎的, 捧在手里,等他出来的时候递给他。
余赋秋接过去,什么都不说。
但第二天,那包栗子会在垃圾桶里。
他还是买。
每天买。
今天也一样。
栗子还热着,他站在店门口, 看着那扇玻璃门, 等着那个人推门出来。
六点。
六点半。
七点。
店里的灯灭了。
长庭知愣了一下。
他走过去, 推开门。
里面空无一人,收银台收拾得干干净净,椅子都倒扣在桌上。
“球球?”
没有人回答。
他掏出手机, 打电话。
嘟——嘟——嘟——
没人接。
再打。
嘟——嘟——嘟——
还是没人接。
又打。
又打。
又打。
他的手开始发抖。
他跑去家里, 拼了命的敲门。
长春春开的门,小脸上带着困意, 说:“爸爸?你怎么来了?”
长庭知询问他余赋秋回家了没?
长春春疑惑地摇了摇头:“妈咪没回来,只是嘱咐我好好照顾安安。”
长庭知心头一紧。
他跑去常去的超市、常去的公园、常去的每一个地方。
没有。
到处都没有。
手机一直打不通。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子——
产后抑郁。
他查过资料的。
产后抑郁会让人情绪低落,会让人失眠,会让人不想说话,会让人——会让人想不开。
球球最近是不是不对劲?
话越来越少了。
笑容越来越少了。
晚上总是醒,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一坐就是很久。
他以为是因为孩子闹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