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恶犬(116)
“你都不信我、不肯信我……你好狠的心……我好疼……”
“对不起公子,是小狗的错,小狗没有保护好你、也护不住王爷、王府……”
大约一盏茶之后,章崇意端着姜糖水敲开了楚淮序的房门。
“大人,姜糖水来了,喂公子喝下去便好。”
章崇意的本意自然是自己来喂,总不能叫指挥使动手,结果宋听却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糖水:“本座来。”
但淮序情况太糟了,糖水根本喂不进去,流出来的多喂进去的少,宋听又不敢硬灌,急得嘴角都快生疮了。
偏巧这时太后身边那个叫春信的宫女来了,没在宋听房里寻到他,就找来了楚淮序这里。
“大人,娘娘又吐了血,贺太医请您过去一趟。”
淮序这个样子,宋听根本不敢离开他身旁半寸,未央行宫里的抉择再一次摆在他眼前,他也再一次说了与之前相同的话:
“滚!管她去死!”
这话简直是大不敬,春信和章崇意吓得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大人慎言!”
宋听却仍旧冷着脸:“章炳之手底下不是高手云集吗,找他们去,本座现在没空。”
“……”春信跪在他脚边,不敢抬头。
关键时刻,还是老太医道:“大人,老夫倒是有一计,不知是否可行。”
宋听看在他为淮序医治的份上,压着不耐烦道:“说。”
“大人不妨试试用嘴渡给公子喝,或许会好一些。”
章崇意清楚他在为什么而心烦,故而才大着胆子提了这个建议,只是说完就有些后悔,生怕这位喜怒不定的活阎王一个不高兴就活剐了他。
但好在宋听并没有生气,男人前一瞬还是随时准备杀人的表情,这一刻却露出些许茫然的神色,连耳朵尖都红了。
章崇意看在眼里,惊在心里,眼观鼻鼻观心,再不敢看他。
“都先下去。”宋听最终采纳了他的主意,“这碗姜茶冷了,再去换一碗来。”
他看向春信:“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本座自会过去,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春信姑姑应该懂得分寸吧?”
这句话的语气并不重,相反很平静,但宋听常居高位形成的威压却在无形中透出来。
春信后被吓得脊背发凉,立时出了一身冷汗,以头磕地,颤抖着声音道:“奴婢明白。”
第104章 饴糖
以嘴渡药,听起来香(滟),实际上却不是件轻松的事,宋听将自己喂出一身热汗,才勉强将大半碗姜糖水喂进去。
好在糖水见效很快,淮序的身体在这个过程中竟渐渐暖和起来,抖得也没有之前那样厉害了。
原本没有血色的薄唇被宋听弄得又(hong)又(肿),浸着微微水光,宋听看得眼热,情不自禁又凑了过去……
因为姜糖水的缘故,淮序的嘴唇是甜的,宋听对这点甜味上了yin,根本舍不得松开嘴。
“大人是想吃了我吗?”身下的人却缓缓睁开眼睛,对上宋听的视线后,他笑了笑,哑着嗓子戏谑道,“难怪刚才做梦被狗啃,原来不是梦。”
“……”偷亲被当场抓包,宋听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仓惶地移开视线,“我只是……”
“大人——”春信又来催。
宋听猝然起身,脚步凌乱,逃似的跑了:“我先去看看太后!”
楚淮序浑身都被汗水打湿了,冷汗热汗混杂在一起,墨色的长发黏在脸上,却不显得狼狈,反而有种脆弱的好看。
他在宋听身后轻轻地笑,笑得宋听腿脚发软,在推门出去的时候差点跌个跟头。步子更乱了。
楚淮序也笑得更大声。
……
太后的情况还是这个样子,毒已经侵入肺腑,想要靠内功将毒完全逼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延缓毒素蔓延的时间。
内功极耗心神,宋听这几日已经损耗严重,在又一次为太后运完功之后,他险些站不住。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心想,若是事情到了最糟糕的那一刻,靠他如今的状况,很难将淮序带出去。
他甚至开始怀疑,所谓的运功逼毒是不是章炳之故意设的局,为的就是耗尽他的心神,好叫那老东西一举将他和淮序拿下。
“宋指挥使!”章炳之偏巧在这时匆匆闯进来,宋听正想到他,难免没有好脸色,“阁老这是火烧屁股了?”
章炳之难得没同他争辩,脸色难看至极:“出大事了!”
白马寺山脚下的那个小镇叫嗣水镇,山上的僧侣采办东西大多数都是就近选在这里,各地往来的香客也会在此处歇脚,因为白马寺香火旺盛,嗣水镇也跟着十分繁荣。
山上的僧人每月初一、十五都会下山采买,今日正好是十五,悟心便带着几个师弟下山去。
小镇往日总是热闹非凡的,尤其今日还是布斋日,镇上往往更热闹,但悟心他们却发现镇上变得安安静静的。
刚才他们一路走来,不见半个影子,只有成群的乌鸦或停驻或盘桓在屋顶四周,嘎嘎嘎地叫着。
茶水铺、馄饨铺、胭脂铺……所有的地方似乎都没有人。
“师兄,镇上今天怎么了,为何一个人都没有?”年纪稍小的悟衡忍不住问道。
悟心看了眼师弟,从对方的脸上瞧出了紧张的神色,事实上他也一样。
镇子已经安静到几乎可以用怪异来形容。
他按下悸动不已的心跳,吩咐几个师弟:“我也觉得不对劲,先去米面铺子瞧瞧,问问方施主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