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烟机嗡嗡地响，锅里的菜滋滋地唱。陆骁一边炒菜一边哼歌，调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但他浑然不觉，哼得很投入。

林叙听着那跑调的歌声，嘴角慢慢弯起来。

——这样的日子，好像过了很久了。

又好像才刚刚开始。

吃饭的时候，陆骁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张磊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林叙抬眼看他。

陆骁说：“他说他下周要去找苏橙，问我该带什么礼物。”

林叙问：“你怎么说的？”

陆骁嘿嘿一笑：“我说带你自己就行了。”

林叙看着他。

陆骁被看得有点心虚：“怎么了？不对吗？”

林叙摇摇头，嘴角微微弯着。

陆骁放心了，继续吃饭。吃了几口，又说：“他说他们挺好的，虽然异地，但每天都视频。苏橙还给他寄了好几本书。”

林叙点点头。

陆骁忽然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林叙。”

“嗯？”

“你说，他们能成吗？”

林叙想了想，说：“能。”

陆骁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

林叙说：“因为张磊和你一样。”

陆骁愣住了：“和我一样？什么意思？”

林叙看着他，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陆骁看懂了。

——和你一样，认定了一个人，就不会放手。

陆骁愣了三秒，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都弯了，笑得像个傻子。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在林叙面前蹲下，仰着脸看他。

“林叙，”他说，“你刚才那句话，我记一辈子。”

林叙看着他，没说话。

但他的手抬起来，轻轻捋了捋陆骁额前的头发。

“吃饭。”他说。

陆骁点点头，又凑过去亲了他一下，才回到自己的位置。

窗外的夜色渐浓，餐厅里的灯光暖黄。

两个人对面坐着，吃着简单的晚饭，说着琐碎的话。

没有什么大事。

但每一件小事，都是生活。

第二天是周六，陆骁难得休息。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林叙已经不在床上了。他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凉的，应该起了有一会儿了。

他爬起来，走出卧室。

客厅里没人，厨房里也没人。他走到阳台，看到林叙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不知道在看什么。

陆骁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看什么呢？”他把脸贴在他背上，闷闷地问。

林叙没动，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看那边。”他说。

陆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远处的天边，有一片红霞，正在慢慢晕开。太阳还没完全升起，但天空已经被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

“好看。”陆骁说。

林叙点点头。

两人就那么站着，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陆骁把下巴抵在林叙肩上，收紧手臂，把他圈在怀里。

林叙任他抱着，目光还落在远处那片红霞上。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陆骁。”

“嗯？”

“你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林叙说，“有没有想过以后会这样？”

陆骁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那天——自己提着行李站在门口，紧张得手心出汗。林叙给他倒了杯水，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是欢迎还是不欢迎。

那时候，他只想能被允许留下来就好。

哪里敢想以后。

“没想过。”他老实说。

林叙转过身，面对着他。

晨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冷静，但里面多了点别的什么——是陆骁这几个月来越来越熟悉的东西。

“那现在呢？”林叙问。

陆骁看着他。

看着他清俊的眉眼，看着他微微弯起的嘴角，看着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他忽然笑了。

“现在想。”他说，“想以后的每一天，都和今天一样。”

林叙没说话。

但他的手，握住了陆骁的手。

十指相扣。

上午，陆骁去超市买菜。

林叙在家画图，画着画着，目光落在书桌上那个相框上。

那是陆骁放的——他们的合照，他正在画图，陆骁从背后抱着他，他没看镜头，但嘴角弯着。

他看了几秒，又看向旁边。

那个画着笑脸的石头，还放在原来的位置。

他伸手，拿起那块石头，轻轻摩挲着上面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陆骁说，出任务的时候，想他想得不行，就对着这块石头说话。

他当时听了没什么反应。

但后来，他把这块石头放在了书桌上。每次抬头，都能看到。

林叙放下石头，继续画图。

画了几笔，手机响了。

是苏橙发来的消息。

“林叙，张磊下周要过来。你见过他了吗？他紧张得要命，说要表现好一点。”

林叙看着那条消息，弯了弯嘴角。

他回复：“见过了。挺好的。”

苏橙秒回：“那就好。我还担心异地会出问题，现在看来，好像还行。”

林叙想了想，打字：“你担心吗？”

苏橙沉默了几秒，回复：“以前担心。现在不担心了。”

林叙问：“为什么？”

苏橙说：“因为他让我相信，距离不是问题。”

林叙看着那条消息，忽然想起陆骁。

想起他每周坐四个小时火车来看自己，想起他每天早晚的问候，想起他说的“你等我回来”。

他放下手机，继续画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