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救火拆楼我盖楼(23)
陆骁笑了:“你是真的轴啊。”
“……嗯。”
“但轴得对。”陆骁说,“我们救火的时候也是,能快一秒是一秒,能多救一个是一个。虽然别人看来可能是轴。”
林叙抬眼看他。
“所以,”陆骁继续说,“我理解你。但你不能把自己往死里逼。”
“我没有——”
“你有。”陆骁打断他,“林叙,朋友是干什么的?就是在你把自己逼到墙角的时候,把你拽出来。”
他说完,低头喝粥,好像刚才说了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林叙看着他,许久,也低下头,继续喝粥。
但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吃完粥,陆骁付了钱,两人回到车上。
“送你回家?”陆骁问。
林叙报了个地址。
车子驶入那个高档小区时,已经快十二点了。陆骁把车停在单元楼下。
“到了。”他说。
林叙解安全带,手顿了顿:“……要上来坐坐吗?”
这话说得很轻,轻到陆骁差点没听清。
他转头,看见林叙正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晰。
“……好。”陆骁说。
林叙的家在二十三层。
电梯里,两人都没说话。镜面墙壁映出他们的身影——陆骁高大,林叙清瘦,站在一起有种奇异的和谐。
门开了。
陆骁走进去,第一感觉是:这、太特么干净了。
不是工地办公室那种井井有条的干净,是另一种——极简,空旷,冷感。
客厅很大,但家具很少。一张灰色的沙发,一个玻璃茶几,一个电视柜。
墙上没有任何装饰,地上铺着浅色的木地板,光脚踩上去应该很凉。
整个空间是灰白色调,像建筑模型的渲染图,漂亮,但没有生气。
“随便坐。”林叙说,“我去烧水。”
陆骁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但他坐得笔直,像在开会。
他环顾四周——开放式厨房里,厨具摆放得一丝不苟,像从来没动过。
书架上全是专业书,按高低顺序排列。连茶几上的遥控器,都摆成完美的45度角。
太林叙了。
林叙端着两杯水过来,一杯放在陆骁面前。
“谢谢。”陆骁接过,喝了一口——是温水。
两人又陷入沉默。
但这次,是林叙先开口:“今天……谢谢。”
“谢什么?”
“粥。”林叙说,“还有……把我拽出来。”
陆骁笑了:“朋友嘛,应该的。”
他顿了顿,问:“你经常这样?一工作就不要命?”
“……没有经常。”
“那就是偶尔。”
林叙没否认。
“以后别这样了。”陆骁说,“再这样,我就每天去工地逮你。”
“你中队不忙?”
“再忙也有时间管你。”陆骁说得很自然,“再说了,你要是累倒了,谁给我们讲消防培训?”
林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陆骁看见,他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松了些。
“对了,”陆骁想起什么,“你家有医药箱吗?”
“有。怎么了?”
“手给我看看。”
林叙愣了一下,伸出手。
陆骁握住他的手腕——这次很轻,只是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向上。
指尖有几处细小的伤口,是画图时被图纸边缘划的。虎口处有块薄茧,是长期握笔磨出来的。
“果然。”陆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消防员随身带的碘伏棉签,“我就说你今天拿勺子的时候手抖。”
他拆开一支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涂在林叙指尖的伤口上。
动作很轻,很专业。
林叙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疼?”陆骁抬头。
“……不疼。”
陆骁继续涂。他低着头,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男人,此刻专注得像在做精密手术。
涂完,他从口袋里又掏出几个创可贴——印着卡通消防车图案的那种。
“这个……”林叙看着那个幼稚的图案。
“队里发的。”陆骁撕开包装,仔细贴好,“将就一下。”
贴完后,他还握着林叙的手没放。
“林叙。”他说。
“……嗯?”
“以后累了,就说话。”陆骁看着他,“别硬撑。朋友不是摆设。”
林叙的手在他掌心,很凉。
但被他握着的地方,渐渐有了温度。
“……好。”林叙说。
陆骁笑了,松开手:“这就对了。”
他站起身:“我该走了,明天一早还有训练。”
林叙送他到门口。
“早点睡。”陆骁站在门外,“明天我给你带早饭。”
“……不用。”
“用。”陆骁说,“张班长新学了豆浆的做法,非让我带给你尝尝。”
“……好。”
陆骁走了。
林叙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着手上的创可贴——小消防车咧着嘴笑,傻乎乎的。
像某人。
他走回客厅,看着这个空旷、干净、冷清的空间。
第一次觉得,好像……没那么空了。
手机震动。
陆骁发来消息:“到家了。你赶紧睡觉,不许再开电脑!”
林叙回:“嗯。”
“记得关灯!”
“好。”
“晚安,朋友。”
林叙看着最后两个字,许久,打字:
“晚安。”
发送。
他放下手机,关灯,走进卧室。
躺在床上时,他闻到自己指尖淡淡的碘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