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救火拆楼我盖楼(28)
陆骁看着林叙因为发烧而泛红的脸颊,看着他干燥的嘴唇,看着他睫毛投下的阴影。
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变得很软,很满。
又很……慌。
林叙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他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意识像沉在水底的石头,缓慢地浮上来。身体依然沉重,但头痛减轻了许多,喉咙也没那么干了。
他侧过头,看见陆骁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睡着了。
男人高大的身躯蜷在小小的椅子上,姿势别扭。
他低着头,下巴抵在胸口,呼吸均匀。一只手还搭在床沿,离林叙的手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阳光已经移动了位置,照在陆骁的侧脸上,把他浓密的睫毛染成金色。
睡着的时候,他脸上那种总是张扬着的、混不吝的表情消失了,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点……温柔。
林叙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很轻很轻地,伸出手指,碰了碰陆骁搭在床沿的手。
只是指尖的触碰,一触即分。
但陆骁还是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有几秒的迷茫,然后迅速聚焦:“醒了?感觉怎么样?”
声音里有刚睡醒的沙哑,但更多的是关切。
“……好多了。”林叙说,声音依然虚弱,但清晰了许多。
陆骁立刻伸手探他额头:“好像没那么烫了。等等,再量一下。”
他又拿来体温计。这次的结果是37.8℃。
“降了。”陆骁松了口气,“饿不饿?厨房有粥,还温着。”
林叙点点头。
陆骁去盛粥。林叙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
他看向窗外——已经是傍晚了,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能听见楼下孩子们玩闹的笑声,和远处消防车回库的鸣笛。
生活的声音。
陆骁端着粥回来,看见林叙望着窗外发呆。
“看什么呢?”他把粥递过去。
“……没什么。”林叙接过粥,“就是觉得……很安静。”
“安静?”陆骁笑了,“这还安静?楼下那群孩子吵得要命。”
“不是那种安静。”林叙低头喝粥,“是……心里很安静。”
他说得很轻,但陆骁听清了。
他看着林叙喝粥的样子,看着夕阳在他脸上投下的柔和光影,心里那股又软又满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林叙。”他开口。
“……嗯?”
“以后生病了,别硬撑。”陆骁说,“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
林叙抬起头,看着他。
“我不是每次都能刚好发现的。”陆骁的语气很认真,“你得学会……求助。”
求助。
这个词对林叙来说,很陌生。
他习惯了独自解决问题,习惯了一个人扛下所有。求助,意味着暴露弱点,意味着依赖别人。
但此刻,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在夕阳的余晖里,在这个男人认真的目光中……
他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好。”他轻声说。
陆骁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就像揉“警报”那样。
“这才乖。”
林叙没躲。
他低下头,继续喝粥。嘴角,悄悄地弯了一下。
夕阳渐渐沉下去,房间里暗了下来。陆骁开了灯,暖黄色的灯光充满小小的卧室。
林叙吃完粥,又躺了回去。药效上来了,他有点困。
“睡吧。”陆骁给他掖好被角,“我今晚睡沙发,有事叫我。”
“……嗯。”
陆骁走到门口,关灯。房间陷入昏暗,只有门缝漏进来的一线客厅的灯光。
他轻轻带上门。
卧室里,林叙闭上眼睛。
他听见客厅里陆骁走动的声音,收拾碗筷的声音,还有压低声音讲电话的声音——大概是在问中队的事。
所有声音都隔着一层,模糊而温柔。
像一层厚厚的、安全的茧,把他包裹在里面。
他就在这些声音里,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林叙的病三天后彻底好了。
周一早上七点二十,林叙的车刚开到事务所楼下,就看见陆骁那辆黑色SUV已经停在老位置了。
车窗降着,陆骁胳膊搭在窗框上,正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看到他下车,陆骁立刻探出头:“早啊!”
林叙走过去:“你来干什么?”
“送早餐啊!”陆骁从车里拿出个纸袋,“张班长新研究的豆浆配方,非让我带给你尝尝——说病人刚好,得补补。”
纸袋里是温热的豆浆和一份三明治。豆浆装在保温杯里,三明治用锡纸包着,还贴了张便签:“林设计师,务必吃完!——老张”
林叙看着手里的早餐,又看看陆骁期待的表情:“……谢谢。”
“客气啥!”陆骁咧嘴笑,“趁热吃。我走了,中队还有训练。”
他说完真的发动车子走了,干脆利落,好像真的只是顺路送个早餐。
林叙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然后低头,打开保温杯。
豆浆的香气飘出来,很浓,很醇。
他喝了一口。
甜的。
从那天起,陆骁的“顺路”变得极其频繁。
周二,林叙在工地忙到中午一点,刚准备去食堂,陆骁的电话就打来了:“别吃食堂了,我给你带了饭,五分钟到。”
周三,林叙加班到晚上八点,走出事务所大楼时,陆骁的车就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来,车里放着吵死人的摇滚乐,陆骁在驾驶座上冲他挥手:“上车!带你去吃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