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救火拆楼我盖楼(31)
他问得很小心,眼神里有种林叙从未见过的期待和……紧张?
好像怕被拒绝。
林叙看着手里的票,又看看陆骁。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这个高大男人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好。”他说。
陆骁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现在走?”
“等我换件衣服。”
“好!我等你!”
林叙回卧室换衣服时,听见客厅里传来陆骁哼歌的声音——不成调,但很快活。
他站在衣柜前,看着里面清一色的衬衫和长裤,犹豫了一下。
最后选了一件浅蓝色的休闲衬衫,比平时工作穿的那些,多了点颜色。
去电影院的路上,陆骁开车开得很稳。等红灯时,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眼神时不时瞟向副驾驶座的林叙。
“你看过电影吗?”陆骁忽然问。
“看过。”林叙说,“大学的时候。”
“后来呢?”
“后来工作忙,没时间。”
陆骁“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到了电影院,陆骁让林叙选片子。排片表上大多是商业大片和动画电影,林叙看了一圈,最后指着一部冷门的纪录片:“这个吧。”
“建筑大师的遗产?”陆骁念出片名,“……行,听你的。”
他跑去买票,回来时手里除了票,还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
“给。”他把爆米花塞到林叙怀里,“看电影得吃这个。”
林叙看着怀里那桶金黄酥脆、散发着奶油香味的爆米花,又看看陆骁期待的眼神,最终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甜,脆,带着人工奶油的浓香。
和他平时吃的那些东西,完全不同。
“好吃吧?”陆骁笑。
“……还行。”
电影开场。纪录片确实冷门,影厅里除了他们,只有零星几对情侣。影片讲述了三位已故建筑大师的生平和作品,画面精美,配乐恢弘,但叙事节奏缓慢。
十分钟后,林叙听见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侧过头。
陆骁睡着了。
脑袋歪向林叙这边,眼睛紧闭,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手里还握着可乐杯,但已经松了,杯子微微倾斜。
林叙轻轻地把杯子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在旁边的杯托里。
动作很轻,但陆骁还是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演到哪儿了?”
“才刚开始。”林叙说,“困了就睡。”
“不困。”陆骁强打精神坐直,但眼睛还是半眯着,“我陪你看。”
他说“陪你看”。
不是“我看”,是“陪你看”。
林叙心里某处,轻轻动了一下。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陆骁在“努力保持清醒”和“不由自主犯困”之间反复横跳。
每次脑袋歪下来,他又会猛地惊醒,坐直,揉揉眼睛,假装很专注地盯着屏幕。
但林叙知道,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影片结束时,灯光亮起。陆骁彻底醒了,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完了?”他问。
“……嗯。”
“讲的什么?”
林叙看着他惺忪的睡眼,忽然不想重复影片内容了。
“……讲建筑。”他简单地说。
“哦。”陆骁站起身,“那走吧。”
走出影厅,外面阳光正好。陆骁揉了揉后颈:“这椅子太舒服了,一坐就困。”
“是你太累了。”林叙说。
“可能吧。”陆骁笑,“不过……还挺好的。”
“什么挺好?”
“就……”陆骁看着他,“一起看电影,挺好。”
他说得很自然,自然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林叙听出了别的意思。
他移开视线,没接话。
两人沉默地走向停车场。午后的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并肩而行。
“下次……”陆骁忽然开口,“还来吗?”
林叙脚步顿了顿。
“……看情况。”
“那就是有可能。”陆骁笑了,“行,我记住了。”
他拉开车门,等林叙坐进去,然后绕到驾驶座。
车子发动,驶入车流。
林叙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怀里还抱着那桶没吃完的爆米花。
甜香味,若有若无地飘散在车里。
和他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混在一起。
软软的,暖暖的。
看完电影后两人随便逛了逛,傍晚,陆骁送林叙回到家楼下。
车子停稳,林叙解开安全带:“谢谢,今天……挺好。”
“那就行。”陆骁趴在方向盘上,侧头看他,“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张班长说可以给你做小馄饨。”
林叙开车门的手顿了顿:“……你不用天天送。”
“我愿意啊。”陆骁说得理所当然,“反正顺路。”
“从中队到事务所,不顺路。”
“我说顺路就顺路。”陆骁耍无赖,“你就说吃不吃吧。”
林叙看着他执拗的眼神,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
“……小馄饨吧。”他最终让步。
“好嘞!”陆骁眼睛亮了,“那明早七点半,老地方见。”
林叙下了车,关门前听见陆骁在车里哼歌——还是那首不成调的歌。
他站在路边,看着车子尾灯消失在街角。
然后转身上楼。
茶几上还放着半桶没吃完的爆米花,甜香味淡淡地飘散在空气里。
林叙走过去,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凉了,没那么脆了。
但还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