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救火拆楼我盖楼(66)
林叙却似乎没听见那些笑声,他只是平静地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然后淡淡地说:“好。”
一个字,让张班长的笑容更大了,也让陆骁的心跳彻底失控。
午饭在热闹的气氛中结束。下午没什么安排,就是自由活动。
有的家属带孩子继续在训练场玩,有的在营房里休息聊天。
陆骁带着林叙在中队里慢慢逛,给他看荣誉室里的奖牌锦旗,看队员们平时学习开会的地方,甚至带他去了自己那间简单的宿舍。
宿舍很整洁,床铺方正,书架上除了专业书籍,还摆着几本建筑杂志——是林叙之前随口提过的那几期。
林叙的目光在书架上停留了几秒,没说什么。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
警报猫吃饱了,在窗台上摊成一张猫饼,睡得正香。
“今天……”陆骁靠在书桌边,看着站在窗边的林叙,“谢谢你过来。”
林叙转过身,背靠着窗台,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为什么要谢?”
“就是……”陆骁有些词穷,“就是觉得……你能来,我挺高兴的。”
林叙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初夏的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轻轻拂动两人的衣角。
“陆骁。”林叙忽然开口。
“……嗯?”
“上次在餐厅,你说的话,”林叙的声音很平稳,“我一直在想。”
陆骁的心脏猛地收紧,手指无意识地蜷起。
“你想清楚了吗?”林叙问,目光清澈,直视着他。
陆骁深吸了一口气。
这些天,那些混乱的、滚烫的、让他夜不能寐的情绪,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感觉,
在这一刻,在这个充满他生活气息的房间里,在这个刚刚见过他的朋友、融入过他世界的人面前,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我想清楚了。”陆骁说,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
林叙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等待。
“我对你的感觉,”陆骁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从心底深处挖出来,滚烫而真实,
“不是朋友,不是兄弟,不是战友情。”
他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近到能看清林叙眼中自己的倒影,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爽的气息。
“是我想每天早上给你送早餐,看你吃得好不好。”
“是我想知道你每天在做什么,开不开心,累不累。”
“是我不想看到任何人用我不喜欢的眼神看你,用我不喜欢的语气跟你说话。”
“是我想……成为你世界里,最特别、最重要的那个人。”
陆骁说完,胸膛微微起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叙,等待着他的审判。
房间里一片寂静。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家属孩子们的欢笑声。
林叙也看着他。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有复杂的情绪在翻涌——惊讶,触动,或许还有一丝……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如释重负。
许久,他轻轻开口:
“陆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陆骁毫不犹豫,
“意味着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意味着你可能……会觉得恶心,会疏远我,会再也不想见到我。”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依旧坚定:“但我还是想说。因为如果不说,我会后悔一辈子。”
林叙沉默地看着他,看着这个高大强壮、此刻却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一样的男人。
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紧张、恐惧,和那深处燃烧着的、孤注一掷的真诚。
然后,林叙很轻、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里,没有厌恶,没有疏离,只有一种深沉的、复杂的温柔。
“陆骁,”他说,声音低得像耳语,“我从来没有觉得,朋友是个足够好的词。”
陆骁愣住了。
林叙向前走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所以,”林叙抬起眼,看着陆骁骤然睁大的眼睛,看着那里面瞬间涌起的、不敢置信的狂喜和惊涛骇浪,
“如果你想要的是更特别、更重要……”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最后的用词,又像是故意让陆骁的心悬在最高处。
然后,林叙伸出手,不是握住,而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陆骁因为紧张而紧握成拳的手背。
一个极轻、极短暂、却像带着电流的触碰。
“……那就试试看。”
说完,林叙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没有回头。
陆骁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自己手背上刚才被触碰过的地方。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林叙指尖微凉的触感,和一种……燎原般的灼热。
窗外的阳光正好,明晃晃地照进房间,照亮空气里飞舞的微尘。
远处,传来张班长哼着小调收拾碗筷的声音,和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声。
一切如常。
但陆骁知道,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了。
他慢慢地、慢慢地,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傻得不能再傻的、却灿烂得晃眼的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朝着林叙离开的方向,大步追了上去。
那天之后,日子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的湖面,涟漪一圈圈扩散,表面看似平静,底下却涌动着与以往全然不同的暗流。
陆骁依然每天早上七点半出现在林叙家门口,带着张班长精心准备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