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馄饨、红枣豆浆、养胃的粥……林叙照单全收，偶尔还会在吃的时候，抬眼看他，说一句“今天虾皮少了点”或者“豆浆温度刚好”。

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可陆骁却觉得，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多了些他以前不敢确定的东西。

中午的微信问候也成了固定项目。

陆骁不再拐弯抹角地问“吃了没”，而是直接说：“今天食堂有清蒸鱼，我记得你喜欢。”

林叙的回复依然简短，但“嗯”字后面，偶尔会跟着一句：“知道了，你也好好吃。”

晚上如果陆骁不值班，他会去林叙家。

有时带点水果，有时是张班长塞给他的、据说是养胃的汤料包。

林叙不再每次都让他在客厅干坐，有时会让他进书房，在他处理邮件或绘图时，安静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翻看陆骁带来的消防杂志或建筑期刊——

那些书是林叙以前随口提过，陆骁就默默记下买回来的。

他们之间的对话，开始触及一些更私人的领域。

陆骁会说些队里的琐事，但也会在聊到某个队员结婚时，状似无意地说：“老李媳妇儿做的红烧肉特别香，每次聚餐他都带来。”然后停顿，等林叙的反应。

林叙通常会从屏幕前抬起头，看他一眼，然后平淡地说：“比张班长差远了。”

这话没有直接回应，但陆骁心里会甜一下。

第25章 他又找你了？

因为林叙没有回避“家庭”、“伴侣”这类话题，甚至还用了他和张班长之间的“内部梗”。

林叙也会提到工作，但在抱怨某个难缠的客户时，会多说一句：“比周屿还麻烦。”

然后停顿，指尖无意识地在鼠标上敲击两下，像在等待什么。

陆骁就会立刻坐直身体，问：“他又找你了？”

“没有。”林叙通常会这么回答，但嘴角会微微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只是打个比方。”

这种点到为止的试探和回应，像一场无声的、默契的舞蹈。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却又带着心照不宣的甜意和期待。

周五下午，天色阴沉得反常。

陆骁结束训练，从窗户望出去，训练场边的梧桐树叶被风刮得哗哗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湿闷。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林叙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中午他发的：「周末有安排吗？张班长说研究了个新汤。」

林叙还没回。

陆骁盯着屏幕犹豫了几秒，又打下一行字：「要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发送。

几乎是同时，林叙的回复跳了出来：「没带。」

紧接着又是一条：「你在队里？」

陆骁的心跳快了一拍：「刚结束。你下班了？」

林叙：「嗯，还在事务所。」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几秒后，闷雷滚过天际。

雨点开始噼里啪啦砸下来，起初稀疏，很快就连成一片。

陆骁几乎没思考：「我去接你。」

这次林叙隔了一分钟才回：「好。」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仍赶不上暴雨倾泻的速度。

陆骁把车开得很慢，雨幕中的城市霓虹模糊成一片片晕开的光斑。

他赶到事务所楼下时，林叙已经站在大堂的玻璃门内。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件薄款的深色针织开衫，手里提着公文包，正看着门外如注的雨帘。

看到陆骁的车，林叙推门走了出来。

陆骁立刻解锁车门，林叙小跑几步拉开副驾门钻进来，身上还是沾了些雨珠，发梢和肩头都湿了几缕。

“雨太大了。”林叙抽出纸巾擦拭脸上的水渍，呼吸微促。

“嗯，气象台发了橙色预警。”陆骁递给他一瓶水，“直接回家？”

林叙接过水，没喝，只是握在手里。

他看着窗外瓢泼的大雨，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看向陆骁：“你明天休息？”

“对，周末轮休。”陆骁点头，心里隐约期待着什么。

“那……”林叙顿了顿，声音在雨声和引擎声中显得有些轻，

“陪我去趟超市？家里没什么存货了。”

陆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去哪家？”

“就附近那个进口超市吧，人少些。”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

超市里果然人不多，暖黄的灯光，舒缓的背景音乐，与外面的狂风暴雨形成两个世界。

林叙推了辆购物车，陆骁很自然地走到他身侧。

这个并排而行的姿态，在几个月前，是陆骁根本不敢想象的——两个大男人，下班后一起逛超市？

光是这个念头就足以让他心跳失速。

但现在，他却觉得再自然不过。

林叙购物很有条理，先是生鲜区，挑选了一些蔬菜和水果。

陆骁跟在一旁，看着他修长的手指仔细挑选着西蓝花的新鲜程度，或轻轻按压牛油果的软硬。

那专注的神情，和他审视建筑图纸时如出一辙。

“这个，”林叙拿起一盒包装精致的草莓，转头问陆骁，“甜吗？”

陆骁愣了一下，随即凑近些看了看标签：“应该甜吧……看着挺红的。要不，买一盒试试？”

林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还是将那盒草莓放进了购物车。

走到冷藏区时，林叙停下来挑选酸奶。

货架有点高，他想拿最上层那种特定的无糖酸奶，踮了踮脚，指尖刚碰到包装边缘。

“我来。”陆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一只手臂从他身侧伸过，轻松地取下了那盒酸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