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斯年看着他一米八九的个子，穿着小熊拖鞋，抱着恐龙，觉得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

但又莫名有点可爱。

“老公，我好了！”林砚池跑到他面前，“走吧，去看那个有很多瓶瓶罐罐的家！”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认真地交代：“小孩，一会儿到了林宅，不可以喊我老公，要喊弟弟。听见没？”

林砚池眨眨眼睛：“为什么？”

“因为……”林斯年想了想，找了个他能理解的理由，“因为那里有坏人，坏人听到你叫我老公，会把你抓走。”

林砚池眼睛瞪大：“真的吗？”

“真的。”林斯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所以到了那里，你要叫我弟弟。记住了？”

林砚池用力点头：“记住了！叫弟弟！”

两分钟后，林斯年开着车，载着林砚池，驶向林宅。

林砚池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不停地问问题。

“老公，不对——”他捂住嘴，改口，“弟弟，那个是什么？”

林斯年忍着笑：“那是公交车。”

“弟弟，那个呢？”

“那是红绿灯。”

“弟弟，那个高高的呢？”

“那是写字楼。”

林砚池点点头，继续看窗外。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弟弟，坏人为什么要抓我？”

林斯年一愣：“什么？”

“你说的啊，坏人听到我叫你老公，会把我抓走。”林砚池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坏人为什么要抓我？”

林斯年被他问住了。

这问题……不太好回答。

“因为……因为坏人不想让我们在一起。”他瞎编。

林砚池皱起眉头：“那坏人好坏！”

“对，很坏。”

“那我们今天要去的地方，有很多坏人吗？”

林斯年想了想林楚泽那张假笑的脸：“有一个。”

“只有一个？”

“嗯，就一个。”

林砚池点点头，认真地说：“那我不怕。一个坏人，弟弟可以打跑他！”

林斯年忍不住笑了：“你怎么知道我能打跑他？”

“因为你是我老公啊！”林砚池理直气壮，然后又捂住嘴，“不对，是弟弟！弟弟是最厉害的！”

林斯年笑着摇摇头。

过了不久车子驶入林宅，林宅是是市中心一栋独立的别墅，中式风格，门口两只石狮子，看着就很气派。

林砚池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大大的。

“弟弟，这个家好大！”

“嗯。”

“比我们家大好多！”

“嗯。”

“我们家是不是很穷？”

林斯年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不穷。”他咬牙道，“只是没那么富。”

林砚池点点头，然后认真地说：“弟弟别怕，等我好了，我给你买一个更大的家。”

林斯年愣了一下。

“你好了？”

“对啊。”林砚池理所当然地说，“等我好了，我就去赚钱，给弟弟买大房子，买好多好多草莓糖，买好多好多会响的铃铛！”

林斯年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好。”他说，“那我等着。”

车停稳，两人下车。

林砚池抱着恐龙，东张西望地跟着林斯年往里走。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来，指着那两只石狮子问：“弟弟，这是什么？”

“石狮子。”

“它会咬人吗？”

“不会，是石头做的。”

林砚池放心了，但又问：“那它为什么不叫？”

林斯年：“……”

“因为是石头。”他重复道。

林砚池点点头，走过去摸了摸石狮子的头，认真地说：“狮子你好，我叫砚池，这是我弟弟。我们是来看瓶瓶罐罐的。”

林斯年扶额。

走进客厅，林清玄坐在主位上，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林楚泽。

看到他们进来，林楚泽立刻站起来，脸上堆满了关切的笑容。

“砚池回来了！”他迎上来，伸手要拍林砚池的肩膀，“听说你出了车祸，叔叔可是担心坏了！”

林砚池往林斯年身后躲了躲，警惕地看着他。

林楚泽的手僵在半空中。

林斯年在心里冷笑，面上却笑着说：“叔叔，我哥现在不太认人，您别介意。”

林楚泽收回手，脸上的笑容不变：“理解理解，这种情况需要慢慢恢复。”他打量着林砚池，目光里藏着探究，“砚池，还认识叔叔吗？”

林砚池从林斯年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他一眼，然后摇摇头：“不认识。”

林楚泽的笑容僵了一瞬。

“叔叔是林楚泽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林砚池眨眨眼睛，问出一个灵魂问题：“你为什么抱我？我那时候不会走路吗？”

林楚泽：“……”

林斯年差点笑出声，拼命忍住。

林清玄在旁边咳了一声：“楚泽，坐吧。砚池现在的状态就这样，别介意。”

林楚泽干笑两声，坐回原位。

林斯年拉着林砚池在另一边坐下。林砚池抱着恐龙，乖乖坐在他旁边，眼睛却一直盯着林楚泽看。

林楚泽被他看得不自在，笑着问：“砚池，看什么呢？”

“看你。”林砚池回答。

“看我什么？”

“看你是不是坏人。”

林楚泽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客厅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林斯年心里笑疯了，面上却一本正经地说：“哥，别乱说话。”

林砚池委屈地看着他：“我没乱说，你说的啊，这里有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