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种很好看的蓝色小花。”林斯年比划着，“很小，很可爱，开在路边的那种。我小时候见过，特别喜欢。”

林砚池点点头：“行，我去买。”

林斯年看着他，心里有点得意，花店里怎么可能有这种野花，让你用狗尾巴草糊弄我，这回看你去哪儿买婆婆纳。

当天，林砚池开车出门了，他逛遍了北京所有的花店。

从东城到西城，从朝阳到海淀，一家一家地问：“有婆婆纳吗？”

店员一脸茫然：“婆婆纳？那是什么？”

“一种蓝色小花。”

店员摇头：“没听过。”

林砚池又去下一家。

“有婆婆纳吗？”

“没货。”

再下一家。

“没有。”

再下一家。

“不好意思，没听说过这种花。”

林砚池跑了整整一下午，腿都快断了，愣是没找到一株婆婆纳。

他开始怀疑，林斯年是不是在整他？这花真的存在吗？

他掏出手机，上网搜了一下。

【婆婆纳】

搜索结果出来了，还真有这种花，图片上是小小的蓝色花朵，一簇一簇的，确实挺好看。

他往下翻，看到了介绍：

【婆婆纳，玄参科草本植物，多生于田野、路边、荒地，花期3-5月。常见于野外，极少作为观赏植物栽培，花店一般不售。】

林砚池：“……”

花店一般不售，难怪跑遍全城都找不到，他继续往下看。

【生长习性：喜光，耐寒，耐旱，对土壤要求不严，极易成活。】

对土壤要求不严，极易成活。

林砚池眼睛一亮，他收起手机，开车直奔郊外。

郊外的田野里，一片片蓝色的小花开得正好，林砚池把车停在路边，走进田里，开始挖花。

他小心翼翼地挖，连根带土，尽量不伤到根须。

一株，两株，三株……

越挖越多，装了满满一袋子，整个郊外的婆婆纳，都快被他薅秃了。

他站起身，看着手里那袋花，又看看那片被他挖得坑坑洼洼的田野，有点心虚，但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把花放进车里，开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了，林斯年正在午睡，楼上静悄悄的，林砚池提着那袋婆婆纳，走到院子里，他蹲下来，开始种花。

一株一株，小心翼翼地种下去，浇水，培土，压实，他的脸上沾了泥，手上全是土，昂贵的衣服上也是斑斑点点的泥印，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专心致志地种花。

种完最后一株，他站起来，看着满院的婆婆纳，蓝色的花朵在微风里轻轻摇晃，像一片蓝色的星海，他满意地点点头。

他走进屋里，正准备上楼换衣服，就看见林斯年从楼上下来。

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点肿。

他看到林砚池，上下打量了一番，愣住了。

“卧槽，”林斯年脱口而出，“你掉田里去了？”

林砚池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挺狼狈的，但他没在意，伸手拉住林斯年的手：“走，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林斯年被拽着走，一脸懵。

“看啥？”

“你喜欢的婆婆纳。”林砚池看着他对他露出一个笑。

林斯年脚步顿了顿，婆婆纳？他还真买到了？

“婆婆纳？”他有些意外，“花店不卖这个吧？你上哪儿买的？”

林砚池没回答，只是拉着他继续走。

走到院子里，林斯年停住了脚步，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满院子的婆婆纳，蓝色的，小小的，在风里轻轻摇晃，一片连着一片，像铺了一地的蓝色星星。

“我草……”林斯年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这么多？你上哪儿搞来的？”

林砚池站在他旁边，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嘴角弯起来。

“我本来想去花店买。”他说，“可是北京所有花店我都找遍了，没有卖婆婆纳的。”

林斯年转头看他。

“然后？”

“然后我就去了郊外。”林砚池指了指那片婆婆纳，“从郊外的田里挖来的。”

林斯年愣住了，他看着林砚池，满身是泥，头发上还沾着草叶，脸上有没擦干净的泥印，衣服上全是土，那个平时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林阎王，现在像个刚从地里干完活回来的农民，就因为他随口说了一句喜欢婆婆纳。

这人跑遍了整个北京城，又跑去郊外，亲手挖了这么多，再亲手种到院子里。

林斯年的眼眶突然有点酸，他低下头，看着那些蓝色的花，又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是泥的人。

他觉得这人有点傻，真的傻，就因为他一句喜欢，跑遍全城找一个根本不售卖的花，找不到，就去郊外挖，挖了这么多，还亲手种好，换作是他，早就放弃了。

林砚池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意：“喜欢吗？”

林斯年点点头，喜欢，很喜欢，不是喜欢这些花，是喜欢……眼前这个人，但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哥。”他开口。

“叫砚池。”林砚池纠正。

林斯年顿了顿。

“砚池。”

林砚池满意地点点头。

林斯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爸要是知道了怎么办？”

林砚池的表情没有变化。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林斯年继续说，“他总会知道的。如果他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怎么办？如果……”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如果他觉得我们是变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