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救赎那个被我坑惨的美强惨(11)+番外
可他没法和自己说清楚。
他试图挣扎,操控梦中的躯壳去反驳,去阻止,却发现如同鬼压床般,意识清醒,身体却被牢牢锁死,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认知让他更烦躁了。
凭什么不能像别人一样认栽?
非要把事儿弄这么难看,气氛搞这么僵?
现在好了,谁都知道他在这儿当小丑。
梁苏木没了反抗的心思,有些气闷。
张昊又凑过来,试探着。
“梁哥,你说是不是?他自己不当心,看不住东西丢了,能怪谁?”
“梁苏木”感觉舌尖顶了顶上颚,那句包裹着恶意的“可能吧”几乎要冲口而出。
最终,却化作一声更具侮辱性的、含糊不清的“嗯”。
就像是懒得思考的敷衍,是巴不得戏码快点结束、别耽误他看戏心情的不耐烦。
梁苏木冷漠的借着这个躯壳观望着这一切,却没法说出口自己真实的想法,一时之间也怨对了自己。
看呐,梁苏木,你连句明白的坏话都不敢说,怕脏了手,怕担名头。
你就只敢杵在这儿,躲在路人壳子里,用麻烦给人家的痛苦下定义,用不耐烦盖住那点儿见不得光的良心。
他看着阮良在空旷黑暗的操场上那个渺小又孤独的影子,心里没有解恨,没有参与霸凌的快感,只有一种被硬拖下水的、更深的厌烦和排斥。
这比纯粹的恶更让他梦醒后窒息。
他当时,不是动手的恶棍,却是站在岸上,冷眼看人溺水,还嫌对方扑腾得难看、溅湿了自己鞋子的,最冷酷的看客。
这种从自私和傲慢里长出来的不作为,在梦里被无限放大,露出了它原本的丑陋嘴脸。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里面所反映的都是自己最真实的看法,所以在白天的时候,他真是这么想的吗?
画面猛地一切,换到了喧嚣的运动会。
三公里终点线。
阮良冲过那条白线,身体瞬间被抽了骨架,直挺挺地往前栽,重重砸在跑道上。
脸是吓人的死白,嘴唇泛紫,胸口急促地起伏,像下一秒就要断气。
校医拎着担架,火急火燎地拨开人群冲过来。
梁苏木盯着阮良那双因为脱力而涣散、甚至有点上翻的眼睛,心里掠过一丝微不足道的怀疑。
装得还挺像?
但这念头转瞬即逝,立刻被他更主要的情绪覆盖,烦。
不耐烦阮良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看不惯那些咋咋呼呼的女生们围成一团,四处关心他的模样,就好像世界的中心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更不耐烦张昊在一旁咋咋呼呼,需要他给个反应。
张昊凑过来,带着讨好的笑。
“装的吧?肯定是想博同情。”
这话正好说中了梁苏木那点阴暗的、不愿深究的揣测。
与其费神去分辨真假,去承担那份可能存在的良心不安,不如直接采纳这个最省事的结论。
他就是装的。
于是,他扯了扯嘴角,带着一丝洞悉一切般的嘲弄,漫不经心地吐出三个字。
“可能吧。”
这不是附和,而是盖棺定论。
是用他梁苏木的身份,为这场恶意揣测赋予了正当性。
就为了图个清静,为了尽快结束这个让他不快的场面,他轻飘飘地一句话,就抹杀了另一个人真实的痛苦。
梦里的这一幕,那股熟悉的、令他作呕的自我中心感再次淹没了他。
他鄙夷的,是那个因为怕麻烦而放弃了思考、放弃了格调的,不堪的自己。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那部手机的聊天界面。
阮良的头像下,是一长串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的文字,把某次被污蔑偷班费的事解释得明明白白,还附了能当证据的截图。
最后那句,烫在他眼睛上。
梦里的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能清晰地明白一秒的犹豫,起了点微波。
阮良的证据看起来无可指责,逻辑清晰得让人厌烦。
下一秒,是更深的厌恶。
公道话?
他在心里嗤笑。
我凭什么要为你出头?你以为你是谁?
在梁苏木看来,回复这种消息,本身就是一种掉价的行为。
这意味着他梁苏木,居然需要被阮良这样的人说教和请求。
意味着他得花费宝贵的时间和精力,去理清一桩与他无关的、狗屁倒灶的破事。
意味着他会被拖入一个他极其鄙视的、充满诉苦和辩白的泥潭。
这太麻烦了。
麻烦得让他连一秒钟都不愿多想。
最终,他悬着的手指带着一丝决绝的意味落下,按的不是回复键,是那个能切断一切纷扰的Home键。
屏幕瞬间黑掉,应用界面消失,只剩一片死寂的。
他亲手为自己选择的、隔绝了所有麻烦的安静屏障。
代价仅仅是,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彻底隔绝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呃!”
梁苏木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大得质量极好的床都在吱呀乱叫。
额头脖子全是冰冷的汗,心脏在腔子里狂跳,不是吓的,是被一种迟来的、巨大的羞耻感狠命捶打。
他下意识猛地扭头看向对面床铺。
他头一次这么清楚地认识到。
原来梦里面的他,甚至不用亲自去推、去骂、去编谎。
他就只是站着,沉默着,纵容着,用高高在上的冷眼旁观着,就成了压垮对方的、无数片雪花里,那片自以为无辜、实则沉重的一枚。
他最大的恶,不是主动伤人的刀,是自以为是、可耻的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