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救赎那个被我坑惨的美强惨(185)+番外
“该。”
他们又唏嘘了几句,话题转到油价和路况上。
顾承野一直低头吃面,筷子没停,耳朵却将每一个字都收了进去。
消息传得太快了,快得邪门。
他腮帮子动着,慢慢嚼着已经没什么味的面,心里头那点刚开始的震惊,很快被压了下去。
他想起了叶峰,他哥死得不明不白,有人报过,没用,说是假消息,最后沉了底,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叶峰是个卖力气的,命贱,榨不出二两油。
他听着那几个司机带着兴奋的议论,脑子里的疑惑,突然就散了。
是了,贾仁义有钱,是大肥肉,他这回犯的事,是把天捅了个窟窿,自己把那层企业家的金身给砸了。
没了这层皮,他就只剩下一身惹人垂涎的肥膘,这时候,谁不想扑上去咬一口?
警察要办案,记者要新闻,对头要落井下石,上面的人要撇清关系,墙倒众人推,何况这墙是自己从里头烂透的。
想明白了这点,顾承野嘴里发苦,又有点想笑。
他放下碗,碗底空了,抬手抹了抹嘴,动作有点重。
贾仁义现在自身难保,莉莉更不用说。
追着他的那把刀,暂时算是移开了,悬到了姓贾的头顶,他们捞到了一点喘气的时间。
“吃饱没?”
叶寻安点头,碗里连汤都不剩,他嘴唇油亮亮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顾承野掏钱付账,肉丝面两块五一碗,加面一块,馒头三毛一个,总共六块六毛。
钱递过去时,柜台后的女人又看了叶寻安一眼,嘀咕说:“孩子衣服太大了,不合身。”
顾承野嗯了一声,没多说,牵着叶寻安出了门。
出了饭馆,顾承野在镇子边缘找了家招待所,一栋三层的水泥楼,墙面刷着褪色的绿漆,窗户很小,铁栏杆锈迹斑斑。
他得暂时在这里住一天,整个晚上都没有睡觉,就算要做什么事情,那也得等他睡好了再说。
前台是个打着哈欠的中年男人,正在看一台小黑白电视,见有人来,懒洋洋地抬眼。
“住店?”
“一晚,最便宜的。”
“单间二十,押金十块。”
顾承野没犹豫,现在一放松下来,眼皮就直打架,他利索的掏出三十块,男人登记,随便写了个名字和假身份证号,撕了张押金条给他,又递过来一把系着木牌的钥匙。
“203,热水晚上七点到九点。”
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窄小,一张硬板床,一张掉漆的木桌,一把椅子。
墙上糊着发黄的报纸,角落有霉斑,但好歹有扇能锁的门,还有个小小的卫生间。
顾承野关上门,反锁。
他把蛇皮袋放在墙角,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看。
楼下是条背街的小路,没什么人,对面是家关着门的五金店,卷帘门上贴满了小广告。
看了一会儿,他放下窗帘。
危机暂时解除,绷了一夜的神经稍许松弛,他看向屋里那个依旧带着警惕,随时会缩进壳里的小身影,吐了口浊气。
“过来,”他对叶寻安说,语气不算柔和。
“一身灰,洗洗。”
第93章 粗糙混混贫穷受6
他伸手去拉孩子,叶寻安往后缩了一下,但到底没挣,被顾承野带进了狭小的卫生间。
顾承野拧开水龙头,先是黄的混着铁锈,流了一阵才变清,他试了试,有热水。
“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叶寻安低下头,慢慢解开汗衫扣子,露出瘦骨的上身,皮肤苍白,上面还有之前在贾家挣扎时留下的浅红印子,没消。
裤子也脱了,同样瘦得可怜。
顾承野别开视线,从蛇皮袋里翻出条旧毛巾,他拧开热水,冒着白汽。
“过来。”
叶寻安挪过去,站在淋浴头下,热水打在他身上,他哆嗦了一下,才慢慢放松。
顾承野用毛巾给他擦背,动作不算轻柔,刻意避开了那些红痕。
水声哗哗,热气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弥漫。
顾承野开了口,声音压在喉咙里,混在水声里几乎听不清。
“叶寻安。”
小孩身体不明显地僵了一下。
“我是你爸叶峰的兄弟,过命的。”
顾承野手上没停,毛巾擦过孩子的后颈。
“他死了,我管你,之前把你丢给莉莉,是我想岔了,差点把你推进火坑,这事,我认。”
叶寻安低着头,水顺着头发往下滴,他没吭声,手指抠着瓷砖缝,指节发白,眼神里的戒备并未完全散去。
顾承野关了水。
哗哗声戛然而止,屋里突然安静得吓人,他用干毛巾胡乱给叶寻安擦着,从头到脚,动作粗鲁又很仔细。
擦干了,他扳过孩子的肩膀,迫使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向自己。
那眼睛里空荡荡的,没什么情绪,只有深不见底的戒备和一丝惊慌。
顾承野盯着他,一字一顿,声音压得很低。
“我找你爹的仇家,找着了,随你怎么对付他,找不着,也得跟着我活,就这么回事。”
他看到孩子瞳孔猛地一缩。
“明天,我带你去。”
叶寻安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等这事了了。”
顾承野松开手,退开一步,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散漫。
“你心里那点念想断了,就给我老老实实跟着,这世道,我能信谁?张姨是好人,可五十块钱,够普通人家一两个月的开销,谁跟钱过不去?我不敢赌,除了我这儿,你没别的地儿能去,也没别人会真豁出命管你,听懂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