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开慢些，待会还得吃个面，咱们还没吃早餐。”

顾承野低低嗯了一声，情绪比之前冷淡了太多。

一开始出发的好心情，被接二连三遇到的人搅得干干净净，甚至隐隐朝着更闷、更躁的方向去了。

叶寻安一直看着他的脸色，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幽幽的。

“叔，其实我不在意的，我们去见我父母，总归不能被别人影响了心情，下次碰到这种事，还是我来开口赶人吧。”

第137章 粗糙混混贫穷受50

街边的早餐店人声鼎沸，顾承野带着叶寻安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随意点了两碗招牌肉丝粉。

粉很快端了上来，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就这么安静地吃着，周遭的嘈杂被隔绝在外，只余下筷子碰着瓷碗的轻响。

吃到一半，顾承野握着筷子的手一顿。

心底憋了一路的闷火、不爽，再也压不住地往上涌。

他轻轻拍了一下桌子，力道不大，让身边的叶寻安停下动作。

顾承野没看少年，只是盯着碗里的粉，语气沉哑，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怒意，发着牢骚。

“你也看见了，这地方的人，一天到晚没别的事，就会嚼舌根、乱点鸳鸯谱。”

“把人当成什么了？攀高枝的工具？你是凭自己考出来的省状元，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在他们嘴里成什么了？”

“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亲事，不管是说给你，还是说给我，全是没安好心的算计，听着就烦。”

他说得直白，心底憋了许久的不平，终于一倒苦水。

说其他的倒也罢了，不会说话归一回事，还偏要说，竟敢说他家小孩没爹没娘，比不上别的状元有父母疼。

他当时气得恨不得下车把人扔出去，揍一顿。

叶寻安静听着，等他把话说完，才放下筷子，抬眼看向他。

“叔，别气了，我们好些天没出来了，再过些时日又要走了，还是多玩一下，日后不一定有机会回来了。”

顾承野愣了愣，看着叶寻安通透的眼睛，胸口憋闷忽然就散了。

是啊，待在这小地方，永远躲不开闲言碎语，躲不开算计，窥探，只会没完没了的纠缠，耽误叶寻安的前程。

顾承野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了决定，语气认真道。

“你说得对，这地方待不下去了，闲话太多，是非太多，再留着，只会耽误事。”

“不等了，原定的十天也不用等，等拜完你父母，我们立刻走，提前去深大。”

“去学校那边，远离这些烂人烂事，安安稳稳读书，安安稳稳过日子，再也不回来听这些糟心话。”

话音落下，他心里火气也消散了。

他要带着他的小孩，离开这困住他们的小地方，去往属于他们的干净安稳的远方。

叶寻安轻轻弯了弯眼，温顺地点头，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好，都听叔的。”

城市离老家很远，直到天黑，两人才勉强摸到附近，找了个地方落脚。

这么久以来叶寻安是第一次出远门，寸步不离地跟在顾承野身后。

直到夜色沉下来，顾承野才猛然想起，还没给孩子买手机，他只好又带着人，连夜往手机店赶。

这地方的经济，还停留在十年前，就连他们居住的那个小村子，如今都通了网线，可这里发展得依旧滞后，找一家卖手机的店，都要绕很远的路。

好不容易找到店，两人正挑着机子，隔壁忽然传来一阵闲聊。

顾承野听了片刻，心头莫名一沉。

场景还是熟悉的场景，可真正踏回来，才惊觉早已物是人非。

这些年，他一直刻意避开打听这边的消息，可既然回来了，这么多年过去，他终究还是起了几分念头，转头向店主搭话。

店主正和旁人聊得热火朝天，见有人问，随口应了。

顾承野随口问道：“这里怎么这么多年都没什么变化？外面早就发展起来了，这儿的手机还只能打电话，连网都上不了？”

店主笑了笑：“你是外地来的吧？”

顾承野被他上下打量了一圈，点了点头：“在外打工，刚回来。”

“难怪。”

店主一副了然的样子，“这几年发生的事多着呢，你不知道也正常，看你说家乡话，我才跟你说句实在的，现在这儿还算安稳了，搁前几年，啧啧。”

店主摇了摇头，没往下说。

顾承野从那意味深长的语气里，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认真挑手机的叶寻安，才转回头，继续听下去。

他比谁都清楚，这地方曾经有多乱。

人命在这里轻如草芥，很多人莫名失踪，报了案也石沉大海。

这里的治安向来糟糕，警察形同虚设，混混横行，拉帮结派是常态，凡事都靠拳头说话。

也是他后来走出去，才知道，杀人原来是犯法的，出了事是要找警察的。

他也是花了好多年，才慢慢改掉身上那股混出来的戾气。

果然，店主说的，正是这些旧事。

店主压低声音，神神秘秘：“换以前，这些话我打死都不敢说，现在好了，该清的清了，该坐牢的也都进去了。你还记得黑虎那伙人不？”

叶寻安下意识看了过来。

顾承野拳头悄悄攥紧，语气平淡：“听说过。”

“十年前吧，那叫一个猖狂，谁不知道。”

店主声音更低。

“无恶不作，以前有户人家，十几口人一夜间全没了，连凶手都没找到，听说报了警，后来有个较真的警察去查，第二天人就失踪了，再也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