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磕在顾承野的肩头，呼出的热气全喷在他颈侧的皮肤上，惹得他一阵战栗。

顾承野微怔，尤其是隔着那层单薄短裤，清晰触到对方滚烫的肌肤时，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他手肘撑着床板，刚要发力把人推开，指尖碰到少年光溜溜的触感，又硬生生收了力。

他没有反感，只觉得浑身紧绷，不太适应，怪异得厉害。

“喂，你真想裸睡？”

他偏过头，避开那阵灼热的呼吸，目光扫过床脚堆着的裤。

“这是夏天，又在外头，窗缝里都在往进钻蚊子，明天一早不得被蚊子叮得满身包？”

可对方像是没听见，就那么趴在他身上，一声不吭，只有搭在他腰侧的腿，无意识地蹭了一下，又迅速僵住，像是自己也觉得不妥。

顾承野轻叹一声，手肘重新落回床上，正打算认栽，撑着身子起身去给人找裤子穿，侧脸忽然触到一片湿润。

他一僵，那点温热顺着脸颊的轮廓，慢慢滑过颧骨，一路到嘴角。

他甚至能感觉到，叶寻安的睫毛，在他脸颊边轻轻颤了一下。

叶寻安松开了禁锢他的手，慢慢移到他脑后，掌心轻轻托住他的后脑勺，指腹小心翼翼地蹭过他发尾的碎发。

明明已经没了力气，胳膊都在发颤，却像是找到了唯一的依靠，他缓缓抬起头，额角抵着顾承野的额角，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才微微偏头，缓缓蹭到他的唇角，轻轻一舔。

那一下轻蹭还没褪去，叶寻安像是得了默许，小心翼翼地，一下下贴着他的唇角摩挲。

动作轻得像幼犬在试探讨要温柔，贴着、蹭着，不敢用力，却又固执得不肯离开，带着满心满眼的依赖，一下一下。

顾承野大脑空白了短短一瞬，等他真正反应过来时，少年已经微微张口，试探着深入。

他猛地惊醒，心底那道防线再次绷紧，伸手便要反抗，用力将人推开。

可指尖刚碰到叶寻安的肩膀，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

少年的力道很轻，却抖得厉害，眼泪哗啦啦地滚落，一滴滴砸在他的脸颊、眼角，烫得发疼。

叶寻安死死抓着他的手，声音哑得破碎，浑身都在颤。

“叔......既然叔都可以原谅我，为什么要阻止我？”

委屈得像是被狠狠丢下的孩子，一句话，说得顾承野心口一堵，竟莫名生出几分自己做错了事的错觉。

骂不得，打不得，碰不得，只能僵在原地，听着他急促又哽咽的呼吸，感受着那滚烫的眼泪一滴滴砸在自己皮肤上。

叶寻安盯着他，眼底红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却又执着得可怕。

“其实你对我，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对不对？”

“我感受到了......你也喜欢我，不是吗？”

“不然的话，你的心，为什么会跳得这么快？”

少年没有再靠近，只是维持着这样近的距离，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情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字字戳心。

“你骗不了我，也骗不了你自己。”

“无论是心跳，还是犹豫，你刚才没有立刻推开我......全都在告诉我，你不是不喜欢我。”

顾承野呼吸一滞，别开眼不敢去看那双盛满泪水，执着的眼睛，可鼻尖全是少年身上清浅的气息，耳边是他压抑的抽泣，肌肤相贴的温度烫得他浑身发麻。

他能感觉到，少年每一寸身体都在颤抖。

“叔，我不要你现在就答应我什么，也不要你立刻接受......”

叶寻安微微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声音轻得像在哀求。

“我只是想靠近你一点，只是想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你别躲，别再把我推开，好不好？”

顾承野的指尖蜷缩。

他能挣开，能起身，能彻底斩断这一切不该有的念想。

可手腕上那点轻得可怜的力道，还有落在眼角的滚烫泪水，让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向来冷静果决，从不拖泥，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狼狈无措。

叶寻安见他没有再反抗，也没有再推开自己，紧绷的身体稍稍松了些，却依旧不敢放松半分。

他小心翼翼地松开一点攥着顾承野手腕的手，转而改成轻轻握住，指腹一点点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

“你刚才说，你是我最亲近的人，你会原谅我所有的错。”

“那这一次，也原谅我，好不好？”

顾承野闭紧双眼，喉结狠狠滚动，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叹息从胸腔里溢出来，轻得几乎听不见。

原本紧绷的身体，一点点不受控制地松弛下来。

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妥协。

叶寻安看着他的反应像是懂了什么。

眼底的死寂一点点被光亮取代，眼泪还在落。

他慢慢凑过去，动作轻得不能再轻，额头贴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叔......”

他轻声唤着，声音沙哑缱绻，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没有推开，便是接纳。

没有拒绝，便是心软。

昏暗的房间里，蝉鸣渐远，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与少年压抑不住的、轻轻的哽咽。

天光大亮时，阳光从破旧窗户里照进来，落在顾承野眼皮上。

他惊醒过来，从一场淹在水里的噩梦中挣出来，胸口还发闷，脑子一片混沌，好一会儿才分清现实与梦魇。

下一秒，腰间一紧。

有温热的重量沉沉压着他，胳膊环得牢靠，腿也随意搭在他腿上，整个人像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