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野身体微微僵住。

叶寻安睡得很沉，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垂着，眼下还带着一点昨晚哭出来的淡青。

按往常这时候，少年早醒了，要么洗漱要么收拾东西，今天却睡得这么死，显然是昨夜情绪大起大落，彻底累脱了力。

床边的手电筒还歪在那里，灯泡早就暗了，显然是亮了一整夜，耗光了电。

顾承野一动不敢动，视线往下一瞥，太阳穴突突直跳。

被子大半卷在叶寻安身上，又被他压着半边在自己身上，少年依旧没穿裤子，两条腿露在外面，皮肤在晨光里白得晃眼，线条紧实，让人不敢再看。

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额头，无声地吸了口气。

还以为昨晚是被八爪鱼缠在海里淹死，醒了才知道，原来是被这祖宗缠了一整晚。

昨天叶寻安亲上来、抱着他哭到睡着之后，他预想过无数种混乱场面，偏偏一种都没发生。就这么安安静静、干干净净地抱了一夜，什么越界的事都没有。

等彻底清醒过来，顾承野恨不得抬手给自己一拳。

他这是怎么了？

难道在他心里，已经默认那种事了吗？

他睁着眼，一动不动，心里把自己骂了百八十遍。

不能因为叶寻安哭得太可怜，不能因为是晚上昏暗，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松了底线。

他是长辈，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人，怎么能因为几句哭腔，一点心软，就把分寸全丢了。

幸好，幸好这孩子是真的累狠了，除了抱着他睡，什么都没做。

不然今天早上醒过来，他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顾承野喉结滚了滚，心底一片混乱。

昨天才刚上过坟，对着故人信誓旦旦会照顾好他的孩子，转头就跟人儿子缠成这样，像话吗？

不像话。

太不像话了。

他僵在床上，连呼吸都放轻，怀里人睡得安稳，温热的呼吸洒在他颈间，毫无防备。

顾承野闭上眼，内心挣扎。

拒绝叶寻安太难了，他从小到大，从未真正拒绝过这孩子分毫，如今遇上这样的事，又怎么狠得下心干脆利落地说不。

更何况叶寻安昨晚哭得那么惨，他实在抛不下，也狠不下心就此抛弃他。

可是找遍了所有理由，他终究骗不过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他顾承野，根本没办法坚定地对着叶寻安说一句，我不喜欢你，将来也不会和你一起生活。

很早之前，他的未来规划里就一直有叶寻安。他最多设想过，叶寻安会因为爱情、事业渐渐疏远他、离开他，却从来没有一刻，想过要主动离开叶寻安。

所以，这是爱情吗？

顾承野下意识想摇头，刚一侧脸，便撞进了叶寻安的睡颜里，目光不由自主，静静打量起眼前的少年。

少年生得极好，轮廓硬朗分明，肩背舒展挺拔，早已褪去少年稚气，长成了极有男人味的模样，是走在路上都会被不少小女生偷偷喜欢的类型。

尤其是他的唇，薄厚适中，带着淡淡的粉，昨晚哭过的痕迹还未完全褪去，看上去软得惊人，格外好亲。

顾承野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片唇上，怔怔出了神。

他是尝过这个味道的。

那种感觉陌生，又奇妙，是他从未触碰，也从不敢想象的事，可偏偏在昨晚，真真切切发生了。

顾承野心底莫名滋生出一种荒唐的占有欲，仿佛只要尝过一次，这个味道、这个人，就该是他的。

尽管是被迫尝的。

人总是这样，一旦越过了第一次，便再也控制不住想要第二次、第三次的念头。

顾承野下意识屏住呼吸，将心底那股荒唐的念想狠狠压了下去，可目光却依旧不受控制地黏在少年脸上，挪不开半分。

直到眼前那片唇瓣轻轻动了一下。

顾承野屏住了呼吸，视线上移。

少年不知已经醒了多久，正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视线猝不及防相撞，叶寻安也不再掩饰，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径直弯了弯嘴角。

顾承野的心跳漏了一拍，被抓包般的窘迫混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情绪，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你......”

他刚张口吐出一个字，身体就开始往后撤，叶寻安却突然凑上前来，对着他的唇轻轻亲了一下。

啵的一声，清脆响亮，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不等顾承野反应，少年便张开双臂，将他结结实实地抱进怀里，滚烫的脸颊埋在他颈窝处，软乎乎地拱来拱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鼻音，撒娇般哼哼唧唧，赖在床上半点不肯起来。

顾承野被他静静注视的那一刻，脸颊就已经烧得通红。

此刻被人结结实实抱在怀里，没人看见他的反应，心思藏住了，心跳稍稍回落，可怀里那滚烫清晰的温度，又让那股燥热一点点往上涌。

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脑袋，躲开少年发梢蹭在颈间扎人的痒意。

心底无声地掠过一个念头。

自己......真的能拒绝得了他吗？

第144章 粗糙混混贫穷受57

乡间的土路不算颠簸，顾承野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叶寻安就坐在身旁，一条胳膊虚虚环在他腰侧，不近不远，可每一次车身轻轻晃动，都会若有若无地贴上来。

顾承野垂眸瞥了一眼，沉默。

旁边明明有稳固的扶手，这人偏要缠在他身上，还理直气壮说这样有安全感。

他拒绝过，没用。

车开着开着，那只手又悄悄绕了回来，也不知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下流行径，还把它用到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