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夜雨声(43)CP,番外
我笑:“你是在对我说这句话吗?”
是对我,对名为陈茉的我,还是你口中那个我不知姓名的“小茉莉”?
他没回答。我以为他会恼怒。他却没有像往常那般抛下我,反倒将我抱得更紧。
然后一枚钻戒滑上我的无名指。天鹅垂目,静自娴雅。我叫不上名字的钻石在夜灯下发亮,璀璨生辉。
我不解。望向他,他的手指却抚过我的耳垂,爱怜着摩挲。
“你不戴耳坠了。”
“……嗯。”
“为什么?”
“不为什么吧。”送我耳坠的人都不在了,我还留着它干嘛呢?
“印象里,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戴着它。”他说:“多久了?快六年了吧。”
“也许吧。记不太清了。”
“不戴了也好。那东西太廉价,配不上你。”
“所以你就送我一个这么华丽的戒指吗?”
他轻轻笑,仍旧温温柔柔:
“这算什么华丽。等哪天你愿意跟我回家,我送你一个更好的。”
我也笑,但并不说什么。他喜欢这种由我配合着的氛围感,我自然不会主动戳破。
“明天RE会有一场告别表演赛。”他又说:“算是何清的送别会。”
“是么,和哪个队伍打?”
“不和别的队伍打,RE内部抽人。”
“他打二队的AD吗?”
“二队?不。和RE的新AD打。”
“新AD?是谁?”
他眨眨眼:“明天见到你就知道了。”
看来心情不错,还会和我卖关子。
“那,还是我给他打辅助?”
“阮明全给他辅助。”
这倒是有些惊讶。虽然阮明全私下里确实主玩辅助。
“那就是我给新AD打辅助?”
“也不。陆聆给他辅助,你不上场。”
“你这是要雪藏我了?”
“只是想让你好好休息。你也是人,六年无休,传出去别人要说我压榨员工了。”
“嗯?现在不算压榨吗?”
“不算压榨,是偏爱。多少战队的替补为了上场争来争去,唯独你,永远是RE唯一的辅助。”他低头予我一吻:
“这是中国赛区独一份的偏爱。所以,你得戴着我给你的偏爱去看他们的表演赛。”
阮明安是个很精明的商人。即便他已经许久没有亲自打理过RE的事务,却还是知道怎么把RE的热度抬到最高。何清要退役,他就借着这件事做一场声势浩大的表演赛请来电竞圈各路名人。表面是为何清送行,实则是为加入RE的新AD造势。
这些我都明白,也看得清楚。但我没想到接替何清的新AD会是六年前的冠军AD,陈晓。
何清显然也没想到。那个我们17岁时共同歆羡着的中国赛区首位冠军AD就站在他面前。容貌未改,笑意依旧。
算是一种梦想成真吗?不吧。他虽然是笑着的,但我看得出来他有些许不甘。固执地要做先伸出手的那个上位者,又露出要在表演赛上击败陈晓的锐利眼神。
但他不会赢的。陈晓的辅助是陆聆,是阮明全搜罗了几年,软磨硬泡悄悄塞进RE的替补辅助。虽然上场不多,但实力配上陈晓,怎么都足够碾压何清跟阮明全这个门外汉的组合。
台下人群议论纷纷,记者媒体长枪短炮对着星光灿烂的舞台。
“哇!陈晓哥不愧是冠军AD!六年过去了锋芒不减!强如何清对付起来都有点吃力——哎哟,阮少这波可有点下饭了!这也许就是黄金误入王者局,手忙脚乱吧?”
台上解说哈哈大笑,社交平台也热议不断:
“看来有钱不一定游戏打得好。”
“阮少下饭,我也下饭,四舍五入我=阮少。”
“这可能是我和阮少最接近的一次。现在我只需要有一个家产过亿的老爹就可以成为阮少2.0了!”
“RE就是豪横,走了一个何清又来个陈晓,这AD位就没弱过啊。新赛季拿冠军有戏了!”
“这下不得不支持RE了,银河战舰,启动!”
弹幕一条接一条闯入我的视野,我才后知后觉地想清楚,原来这场表演赛的结局是没有悬念的。陈晓作为接替者是来给RE提气的,他必须赢。而要让何清退役得体面,只能给他配一个“门外汉”阮明全,好把输掉比赛的缘由归结于阮明全,再把这场表演赛彻底坐实为一场“娱乐”。
“阮明安真是心思缜密啊。”我暗叹着。恰逢何清被陈晓线杀,媒体的镜头怼到何清的位子上给出特写。
“茉茉,你是王者辅助,我是王者AD,我们也去打职业,我们也去拿冠军!”
“要你练个硬辅像要了你的命一样,电子竞技菜是原罪,你要是英雄池再深点,我们早就拿到冠军了!”
“RE再次与冠军失之交臂。这不仅是RE的遗憾,更是何清的遗憾。这次丹麦S赛之后,何清将告别世界赛舞台。这位17岁便在役的传奇AD选手带领RE一路从网吧队走到中国赛区的一号种子,历经6年,却终究还是未能捧起他梦寐以求的冠军赛奖杯……”
我抬头看。看宽大的屏幕上何清若有似无的伤神,忽而觉得很讽刺。梦想也好、压力我也罢,何清从始至终最想要的就是“赢”。可世界赛没给他机会,连表演赛都早就写好了他的结局,注定要他的职业生涯用“输”来收场……
算是一种玩笑吗?命运的玩笑?
屏幕上的阮明全在笑。陈晓和陆聆也在笑。只有他闭上了眼,唇角微微颤抖。
我亦不忍再看。披上衣服,不再于赛场停留。
算是一种阮明安的格外开恩,我被允许一同前往机场给何清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