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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链松开那天,他哭着喊我名字(19)

作者:沈廖 阅读记录

他忽然想起,那碗粥的味道。烫的,软的,带着南疆特有的香气。

这辈子大概忘不掉了。

第二天一早,阿福来送饭。

他放下托盘,站在那儿,欲言又止。

叶清弦看他:“怎么了?”

阿福四下看了看,凑近他,压低声音。

“叶公子,昨儿夜里……出事了。”

叶清弦的心猛地一紧。

“什么事?”

阿福的声音压得更低:“那三个太监,昨晚被人打断了腿。扔在夹道里,惨叫了一夜,天亮才被人发现。”

叶清弦愣住了。

“没人知道是谁干的。”阿福说,“那三个现在躺在杂役房里,疼得嗷嗷叫,可谁都不敢问。”

叶清弦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只空碗上。

那是昨晚的碗,陆昭尘没有带走。

他伸出手,把碗拿起来,对着光看,碗底还有一点粥的印子,干了,结成白白的一层,他用手指轻轻刮了刮,然后,放进抽屉里,和那个白瓷药瓶,放在一起。

关上抽屉的时候,他想:他说,每年冬至,都给我熬粥。

与此同时,一个黑衣人跪在地上,低声禀报着。

“干爹,那三个废物被打断了腿。陆昭尘干的。”

刘瑾坐在灯下,慢悠悠地喝着茶。

“知道。”他说,“我让他去的。”

黑衣人愣住了。

“干爹,您……”

刘瑾放下茶杯,笑了笑。

“那三个人,本来就是扔出去的饵。让他们去试试陆昭尘的底,看看他对那个琴师,到底有多上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现在知道了。”他说,“为了那个人,他连规矩都不顾了。”

黑衣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刘瑾看着窗外的月亮,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去,送封信给他。”

黑衣人抬起头。

“送什么信?”

刘瑾转过身,走到案前,提起笔,在纸上画了一只断腿的鸟。

很简单,几笔就成。

下面写了一行小字:“再近一步,这就是你的下场。”

他把纸折好,递给黑衣人。

“送去南苑。趁他不在的时候,塞进门缝里。”

黑衣人接过信,应了一声,退下了。

刘瑾重新坐下,端起茶杯。

茶已经凉了。

那天夜里,叶清弦在门缝里发现了一封信。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只有一只断腿的鸟,和一行字。

“再近一步,这就是你的下场。”

他看着那只鸟,看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

他知道是谁送来的。

也知道这是给谁的警告。

他把信攥在手里,攥得皱巴巴的。

他想去告诉陆昭尘。

可他知道,告诉了又能怎样?

陆昭尘还是会来。还是会护着他。还是会说“我选择了你”。

他不想让他再来。

可他又怕他不来。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竹林。

第11章 帝王疑心

那封信,叶清弦没有烧。

他把信折好,压在枕下。每晚躺下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那薄薄的一张纸,硌着他的后脑勺。

像一根刺。

他知道那是刘瑾的警告。也知道陆昭尘打断那三个太监的腿,刘瑾一定知道了。

第二天,赫连朔又召叶清弦去弹琴。

这一次,是在御书房。

叶清弦抱着琴走进去的时候,赫连朔正坐在案后批奏章。屋里没有别人,只有君臣二人,和一室的寂静。

“坐吧。”赫连朔头也不抬。

叶清弦在角落的席子上坐下,将琴横于膝上。

弹什么?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必须弹。

手指落下,琴声响起。

他弹了一首南疆的曲子,不是那首童谣,是另一首,讲的是山间的溪水,林中的鸟鸣,春日里漫山遍野的杜鹃花。

赫连朔批着奏章,没有抬头。

御书房里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琴声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赫连朔忽然开口。

“听说,你和朕的那个侍卫,走得很近?”

叶清弦的手指一颤,琴音走了一个调。

他连忙稳住,继续弹,没有回答。

赫连朔抬起头,看着他。

那目光落在身上,像刀子。

“朕问你话。”

叶清弦停下琴,低下头。

“回陛下,没有。”

“没有?”赫连朔笑了一声,“那为什么他给你送药?”

叶清弦的心猛地一紧。

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

“他是奉陛下之命,”叶清弦的声音很稳,稳得连他自己都意外,“那日在殿上,陛下命他给罪臣解开枷锁。他见罪臣脚上有伤,便让人送了药来。这是他的本分。”

赫连朔看着他,没有说话。

沉默像一张网,越收越紧。

然后,赫连朔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意味。

“你倒是会说话。”

他低下头,继续批奏章。

“继续弹。”

叶清弦的手指落回琴弦。

琴声再次响起。

可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陆昭尘没有再出现。

一天,两天,三天。

第四天夜里,叶清弦又弹起了那首童谣。

弹得很轻,很慢。每一个音都像从心底掏出来的,掏一下,疼一下。疼完了,再掏。

一曲终了。

窗外静悄悄的。

没有哼唱。

叶清弦坐在黑暗里,等着。

等了一会儿,他笑了。

笑自己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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