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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链松开那天,他哭着喊我名字(33)

作者:沈廖 阅读记录

他把信贴在胸口,贴着那颗还在跳着的心。

然后,他躺下来,看着屋顶,屋顶上有几道裂缝,月光从裂缝里漏进来。

他想:等他回来,要告诉他,告诉他这五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告诉他每天在金殿上弹琴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他,告诉他刘瑾的眼神,赫连朔的警告,告诉他——他一直在等。

他缓缓闭上眼睛。

这是他五个月来,第一个能睡得好的夜。

第17章 家书疑云

北境的夜,比京城冷得多。

陆昭尘坐在营帐外的木桩上,手里攥着一封信,信纸已经皱了,被他反复看过无数遍,不是他自己的那封——那是他写给叶清弦的,还没送出去。

这封信,是三天前老丁塞给他的。

“有人托我带给你的。”老丁当时说,眼神闪烁,“说是……跟八年前的旧事有关。”

陆昭尘展开信,借着篝火的光看。只有一行字:

“想知道叶绥案的真相,去找御马监的周顺。”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叶绥,叶清弦的父亲,那个被满门抄斩的南疆节度使,而叶清弦幸免一难,现在还是被困在宫中。

他想起叶清弦说过的话:“我爹是节度使,外面的人都叫他叛臣,叫他罪人,可我知道他不是。”

他又想起老丁曾经说过的那些话——老丁在边关待了二十年,什么都知道,他说八年前的案子,水太深,碰不得。

现在,有人把这封信送到他手里,是谁?为什么要帮他?

营帐里传来老丁的呼噜声。陆昭尘站起来,走回营帐,在老丁身边坐下。

老丁醒了,眯着眼看他:“咋了?”

陆昭尘压低声音:“丁叔,八年前南疆那案子,你知道多少?”

老丁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知道的不多,就知道一件事——那案子,是宫里有人递的刀子。”

陆昭尘的心猛地一紧:“谁?”

老丁摇摇头:“不知道。只知道递刀子的那个人,现在还活着,而且位高权重。”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陆昭尘,“小子,听叔一句劝,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知道的人,都死了。”

陆昭尘没有说话。他躺在铺上,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怀里那封匿名信,硌得他心口疼。

两千里外,京城。

阿福蹲在御马监的墙角,已经蹲了一刻钟。

他在等小顺子,可今晚,小顺子迟迟没有出现。

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阿福把衣领拢紧,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

终于,门开了,小顺子从侧门溜出来,脸色白得吓人,他四下看了看,快步朝巷子跑来。

阿福连忙迎上去:“顺子!”

小顺子一把拉住他,往巷子深处跑。跑到最里面,他才停下来,喘着粗气:“福哥……出事了……”

阿福的心猛地一紧:“怎么了?”

小顺子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塞进他手里:“有人……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说是……一定要交给叶公子。”

阿福低头看,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叶绥案的内鬼是刘瑾,小心。”

他的手抖了一下:“这……这是谁给你的?”

小顺子摇头:“我不知道,今天下午,有人把这个塞进我铺盖里,我……我不敢留,也不敢告诉别人,福哥,我……我害怕……”

他的眼眶红了。

阿福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十七岁的脸,看着他眼底深深的恐惧,他把纸条折好,塞进自己怀里:“顺子,这事你谁都别说,就当没收到过。听见没有?”

小顺子拼命点头。

“快回去,别让人看见。”

小顺子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回头:“福哥,你……你小心……”然后他消失在夜色里。

阿福站在巷子里,站了很久,月光照在他身上,他攥紧拳头,转身往南苑的方向跑去。

淑妃正坐在妆台前,让宫女给她梳头。

铜镜里映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眉眼精致,肤若凝脂,她看着自己,看的久到忘记了时间。

“娘娘,刘总管来了。”宫女进来禀报。

淑妃的眼睛眯了眯:“让他进来。”

刘瑾走进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淑妃挥了挥手,宫女退下并识趣的把门关上。

刘瑾抬起头,看着她:“娘娘深夜召见,有什么吩咐?”

淑妃没有绕弯子:“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刘瑾笑了笑:“有点眉目了,那个侍卫,在北境开始查八年前的旧案了。”

淑妃的手顿了一下:“八年前的案子?叶绥那个?”

“正是。”刘瑾往前走了一步,“他查得越深,死得越快。”

淑妃看着他:“你有把握?”

刘瑾的笑容更深了:“娘娘放心,当年知道内情的人,不是死了,就是疯了,他查不到什么的,可只要他查了,就是死罪,陛下最恨的,就是翻旧案的人。”

淑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笑容在烛光里,闪烁着令人害怕的光:“好,本宫等着看。”

刘瑾行了个礼,退下了。

门关上,淑妃一个人坐在妆台前,又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她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刚入宫的时候,那时候陛下看她的眼神,和现在看那个琴师的眼神,一模一样。

她以为那是爱,后来她才知道,那不是爱,那是占有。

她用了十年才明白,陛下爱上的东西,从来都要毁掉。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快了,一切都快了,她要亲眼看到那个琴师是怎么一点一点被摧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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