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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链松开那天,他哭着喊我名字(41)

作者:沈廖 阅读记录

他看着叶清弦,看着他那张白得像纸的脸,看着他怀里那些碎木片。

他忽然想起,那些碎木片里,有一片上面刻着字。他之前没注意,现在凑近看,隐约能看见一个“陆”字。

他明白了。

他在叶清弦耳边说:“你等的那个人,还在等你,你不能死。”

叶清弦没有反应。

老吴又说:“你要是死了,这些碎木头,就真的没人修了。”

叶清弦的手指动了一下。

老吴看见了,想起这几天阿福的碎碎念,他继续说:“他还在北境,还活着,你死了,他怎么办?”

叶清弦的眉头皱了皱,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老吴凑近听。他听见叶清弦在说:“……等他……”

老吴直起身,看着他。

“那就等。”他说,“活着等。”

那一夜,叶清弦挺过来了。

第八天,叶清弦醒了。

他睁开眼,看着黑漆漆的屋顶,背上还在疼,但烧退了,他试着动了一下,能动了。

老吴走进来,看见他醒了,愣了一下,然后他把一碗粥放在他面前。“喝吧。”

叶清弦坐起来,接过碗,他的手还在抖,但能捧住碗了。

他喝了一口粥,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吴,”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南苑那边……你有办法打听吗?”

老吴看着他:“打听什么?”

叶清弦沉默了一会儿。“我有一封信,藏在枕下,不知道……还在不在。”

老吴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等着。”

他走了。

叶清弦端着那碗粥,看着那扇门,心悬在嗓子眼。

一个时辰后,老吴回来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塞进叶清弦手里,是一封信。发黄的,叠得整整齐齐的。

叶清弦的手抖了一下。他认出那个信封。那是他爹的遗书。

“怎么……怎么找到的?”

老吴说:“阿福那小子。他每天都去南苑,假装送饭,在门口蹲着,昨晚他趁守卫换班,溜进去翻了你的枕头,信还在。”

叶清弦愣住了。

老吴看着他,叹了口气:“那小子说,让你好好活着,他等你出来。”

叶清弦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封信,信纸发黄,边角卷起,可一个字都没少。

他把它贴在胸口,贴着那颗还在跳着的心。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

老吴没说话,转身默默走了。

叶清弦把那封信和那些碎木片放在一起。

他看着它们,看了很久。

一封遗书,一堆碎片,这是他剩下的全部。

他把它们拢在怀里,抱紧。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夜风从破了的窗纸灌进来,凉飕飕的。

他抬起头,看着那扇窗。窗纸破了好几个洞,月光从洞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想起了那个人,想起他说“等我回来”的样子,想起他说“那碗粥,我还欠着你”的样子。

他把那封信和那些碎片抱得更紧。

“我等你。”他轻轻说。

两千里外,北境。

陆昭尘站在营帐外,看着南边的方向,老丁从后面走过来,递给他一个酒囊。

陆昭尘接过来,没有喝。他看着老丁,忽然问:“丁叔,京城的消息,你能打听到吗?”

老丁愣了一下:“你想打听什么?”

陆昭尘沉默了一会儿:“我想知道他怎么样了。”

老丁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北境的风里变得粗糙的脸,看着他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担忧。他叹了口气:“我托人问问。”

三天后,老丁带回来一个消息。

他的脸色很难看。

陆昭尘看见他的脸色,心猛地往下沉。“怎么了?”

老丁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那个琴师,被打入冷宫了。”

陆昭尘愣住了,“什么?”

老丁把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中秋宫宴,赫连朔逼他弹南疆曲子,他弹了,赫连朔大怒,摔了他的琴,打了三十廷杖,打入冷宫。

陆昭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从北边刮过来,像刀子割在脸上,可他感觉不到。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南边的方向。

老丁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小子,别冲动,你现在回去,什么都做不了。”

陆昭尘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进营帐。躺在铺上,他从怀里摸出那封信,他看着那几个字:“我等你。”

他把信贴在胸口。

“我等你。”他说,“你一定要等我。”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老丁掀开帐帘冲进来,脸色铁青:“鞑子来了!大队人马!快!”

陆昭尘猛地坐起来,他把那封信塞回怀里,抓起刀,冲了出去。

帐外,火光冲天,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正朝营地冲来,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陆昭尘站在风雪里,握着刀,看着那片汹涌而来的黑暗。

怀里那封信,支撑着他继续向前走。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握紧了刀,迎了上去。

第21章 北境之战

北境的夜,风雪如刀。

陆昭尘握着刀,站在营地最前沿,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正朝这边涌来,马蹄声如闷雷,震得雪地都在颤抖。

“鞑子来了!列阵!”老丁的吼声在风中撕裂。

陆昭尘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灌进肺里,刺得生疼,他握紧刀柄,指节发白。

怀里那封信,硌着他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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