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松开那天,他哭着喊我名字(49)
陆昭尘看着他。
“在想什么?”
叶清弦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
“我在想,”他说,“这个人为什么要对我笑?这宫里,没有人对我笑过。”
他的声音很轻。
“后来我想,也许他只是人好,对谁都这样。”
陆昭尘想说什么,被他拦住了。
“可那天晚上,你站在雨里,浑身湿透,还对我笑。”他说,“我就知道,不是。”
他看着他的眼睛。
“不是因为你人好,是因为我。”
陆昭尘的手攥紧了。
叶清弦继续说。
“你为我吹伤口,为我送药,为我从北境跑回来。”他说,“你从垃圾堆里翻出我娘的琴,一片一片磨好,再还给我。”
他的眼眶红了。
“陆昭尘,”他说,“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你还问我怕不怕?”
陆昭尘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发红的眼睛。
他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
“行了。”他说,“别说了。”
叶清弦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你让我说完。”
陆昭尘把他抱紧。
“好。”他说,“你说。”
叶清弦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怕。”他说,“有你在,我就不怕。”
陆昭尘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在月光里亮着的眼睛。
他觉得就算这样死,也算此生无憾了。
“我也是。”他说。
刘瑾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在刀光剑影里旁若无人地说着话。
他忽然觉得很烦躁。
“够了!”他喝道,“陆昭尘,你以为这是在唱戏吗?来人,拿下!”
黑衣人冲上来。
陆昭尘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叶清弦。
“怕吗?”他又问了一遍。
叶清弦摇头。
“不怕。”
陆昭尘笑了。
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那就一起死。”他说。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些黑衣人。
叶清弦站在他身后,握着他的手。
他们并肩站着。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刘瑾看着他们,看着他们握着的手,看着他们并肩站着的样子。
一股怒意涌上心头,他又挥了挥手。
“动手。”
黑衣人冲上去。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喝。
“住手!”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身影从门外冲进来,挡在陆昭尘和叶清弦面前。
是老吴。
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对着那些黑衣人。
“谁敢动他们!”他的声音苍老,却异常坚定。
刘瑾愣住了。
“老吴?”他皱起眉头,“你疯了?”
老吴没有看他。
他看着陆昭尘和叶清弦交握在一起的手,他觉得必须要守护这深宫中患难的感情,也想起当年自己痛失所爱的心情。
“我等的那个人,”他说,“死了四十年了。”
他转过头,看着刘瑾。
“今天,我不能再看着你们死。”
刘瑾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老吴,老吴那张苍老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可没有一丝胆怯。
他明白,这个人,也不怕死。
老吴举起烧火棍,挡在他们面前。
可他们人太多了。
老吴被推到一边,摔在地上。
黑衣人围住了陆昭尘和叶清弦。
刀架在他们脖子上。
刘瑾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
他看着他们。
“陆昭尘,”他说,“您还有什么话要说?”
陆昭尘看着他。
“有。”他说。
刘瑾挑了挑眉。
“说。”
陆昭尘转过头,看着叶清弦。
他想起,他第一次见他那天,他也是这样看着他。
那时候他想:这人,和我一样。
没有家了。
现在他想:这人,有我了。
“我想说,”他看着叶清弦的眼睛,“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叶清弦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在沐浴在月光中的眼睛,灼灼其华。
他的眼眶红了。
“我也是。”他低声呢喃着。
刘瑾看着他们,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他再次举起了手,挥了挥,不似之前有斗志的说,“带走。”
夜深的寂静,深的静悄悄。
冷宫里空荡荡的,只剩老吴一个人坐在地上。
他抱着那根烧火棍,看着那扇破了的窗。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想起四十年前,也有一个人,这样被抓走了,他也只能孤零零的等待,他等了四十年,那人早已化作一堆白骨,消逝在红尘中了。
他嘴角漾起一丝苦笑,他祈求老天,成全这对深宫里的鸳鸯。
第25章 对峙君王
御书房里烛火通明。
赫连朔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堆奏章,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抬起头,注视着跪在面前的两个人。
陆昭尘和叶清弦并肩跪着,身上还带着冷宫的霉味和夜露的湿气,他们的手被反绑在身后,可他们的肩膀挨着肩膀,膝盖碰着膝盖。
刘瑾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陛下,”他躬身道,“奴才今夜在冷宫外布控,果然擒获了私自回京的发配逃犯陆昭尘,按律,无召回京,当斩。”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叶清弦。
“而这位琴师,在冷宫期间与逃犯私会,按律也应论罪。”
“哦对了,陛下,还有一个小的。”